“我當初信誓旦旦地告訴父親,我看到推我落水的人了,讓他召集王府上下,把那個人找出來。可他說我嚇怕了,說胡話。”蕭玦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求他,跪在地上求他,求了他好多次,我說我真的看見了,我沒有撒謊。可他不信。”
“那後來呢?”黛玉很難想象,那可是親生父親啊,怎麼會這麼對自己的兒子呢?
“後來,我母親死了。”蕭玦垂下眼,“再後來,太清觀的仙師批命,說我戾氣太重,殺孽纏身。再後來的事兒,想來你都聽說過。”
而後,蕭玦上前一步,距離黛玉更近些,與她四目相對。
他很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妻子,那雙幽深的眼睛裡,沒有半分自憐,只有一種沉沉的、認真的光。
“玉兒,我把這些告訴你,不是讓你心疼我,也不是轉移你的傷痛。”蕭玦直白道,
“我想告訴你的是,過去的事情無論怎麼樣,都過去了。”
他伸出手,將黛玉捧著暖手爐子的雙手都捧住。
“我們還有機會,掌控我們的未來。不是嗎?”
黛玉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毫不躲閃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她點了點頭,覺得方才的難過消散了許多。
她甚至主動提起了未來的事情,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而且,我們已經有很好的開端,不是嗎?”
蕭玦自然而然想到了今日的賈璉夫婦。
今日她們走了兩步棋,走得穩,也走得準。
“那玉兒覺得,”蕭玦略一沉吟,“你那位表嫂,真的會照你說的,動賴家?”
他對王熙鳳還不夠了解,只是覺得,王熙鳳到底是在榮國府那個泥潭裡打滾了這麼多年的,未必有那麼大的魄力。
黛玉卻很有信心地點了點頭:“就算她這會兒不行動,可她身邊還有一個想要爭權的寶二奶奶。外祖母一向是偏心的,所以為了管家權,璉二嫂子她沒法子坐以待斃。”
蕭玦聽著也覺得很有道理,只是他對寧榮二府還不夠了解,所以不太明白:“玉兒為何希望先動賴家?”
“賴嬤嬤是我外祖母的陪房,打小跟著的,情分不比尋常。賴大是榮國府的管事,賴二是寧國府的管事——可以說,賴家把持了半個榮國府。上上下下的人事、銀錢、採買、莊子,和賴家有關聯的太多了。”
黛玉在榮國府這些年,早就看的清清楚楚。
“外祖母若是沒了賴家,就等於沒了眼睛和耳朵。”黛玉想到了自己出嫁時候,賈母還塞了陪房,想用金彪一家來監視靖王府。
“外祖母當初既然大方給了陪房,那我替外祖母拔除一顆毒瘤,權當作我感謝外祖母了呀。”黛玉偏過頭,俏皮道。
如此鮮活可愛的黛玉,讓蕭玦也跟著彎了嘴角。
“更何況,這些年的賴家,已經有了向二舅母她們投誠的意思。”黛玉告訴蕭玦,“所以,要先動賴家。動了賴家,就等於砍了榮國府的一條胳膊。到時候,外祖母失去了臂膀,也能打二舅母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蕭玦已經徹底明白了:“玉兒的意思是,拿掉了賴家,大房才能真正管家,也就意味著,我們的棋子,才真正的落到了棋盤上。”
黛玉卻還有一事,要讓蕭玦幫忙:“在璉二嫂子動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蕭玦忙問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