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賈母、鴛鴦和金彪家的三個人。
“你們王妃，瞧著如何？”賈母靠在榻上，問了一個模糊的問題。
可金彪家的本就是賈母安排到黛玉那邊去的，自然明白賈母不是在問王妃身體好不好，而是在問——
你們王妃心裡是怎麼想的，對榮國府是什麼態度，有沒有什麼打算。
金彪家的連忙將王府裡的事，但凡她知道的，都揀著說了一遍。
“老太太不知道，王府前幾日動作大得很。內務府把原先分派去的人全換了，如今全都是重新分派來伺候的。“金彪家的想到昨日之事，還有些後怕，
“昨日王妃立了規矩，把院子裡的人都叫齊了，紫鵑姑娘和雪雁姑娘當眾唸了規矩，王爺又當眾處置了一個叫翠柳的丫頭——”
她說到這兒，聲音低了幾分：“聽說那個叫翠柳的丫頭，是吳貴妃安排到府上的，昨兒那翠柳被打了個半死，打完直接就拖出去了……奴婢在一旁瞧著，嚇得腿都軟了。”
她的描述，讓賈母和鴛鴦都想到了當日在榮慶堂被杖責的襲人。
那一次，襲人被靖王吩咐杖責四十，打得皮開肉綻，僥倖留下一條命，榮國府自然不敢再要她，沒要贖身銀子，讓她哥哥領回家去了。
如今翠柳的下場，與襲人如出一轍。
賈母眼底閃過一絲沉色：“靖王果然是個鐵血手腕。”
她這話說得平淡，可心裡卻多了幾分擔憂——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若真要跟榮國府過不去，只怕榮國府要吃虧。
一個王爺，手裡有兵權，就憑他掌摑寶玉，就看得出他完全沒把榮國府放在眼裡。
“那你瞧著，王妃是個什麼心思？”賈母又問道，這才是她最想問的。
她拿不準黛玉心裡到底怎麼想——是恨透了榮國府，還是還念著幾分舊情？
賈母曾經一直覺得，黛玉是個心思簡單又重情義的姑娘，可如今她拿不準了。
金彪家的忙低頭道：“老太太，奴婢一家子雖然是王妃的陪房，可王府那頭，莊子也好、鋪子也好，都有王府長史等很多人管著，奴婢一家子哪裡有機會？“
金彪家的說的都是實話，“王妃日常起居，也都是紫鵑姑娘和雪雁姑娘貼身伺候，奴婢連靠近都難。”
她頓了頓，覷著賈母的臉色，又道：“不過奴婢瞧著，王妃雖然對二太太有不滿，但對璉二奶奶還是信任的。上回璉二奶奶去王府，王妃可是親自迎到暖閣裡說話的。奴婢想著，王妃心裡大約還是念著老太太和璉二奶奶的好。”
賈母聽了這話，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你也不必著急，”賈母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只要王妃還肯用你，你就有機會。在王府好生聽從差遣，別自作聰明。若有什麼訊息，及時回來說一聲就是了。”
金彪家的連忙應下：“奴婢明白，老太太放心。”
賈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金彪家的又磕了頭，這才退了出去。
金彪家的帶著小丫頭們回到王府，向黛玉覆命。黛玉隨口問了問榮國府眾人情況後，便讓她下去歇著了。
金彪家的並不知道，那四個跟著她一起去榮國府送年禮的小丫頭，當日就悄悄找了雪雁。
“雪雁姐姐，”名喚雪柳的小丫頭低聲道，“老太太留了嬤嬤說話，說了好一會兒。“
“奴婢們被帶下去喝茶吃點心了，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另一個喚作錦葵的丫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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