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生日恰逢花朝節,正是百花初綻、春意漸濃的時節。
淑妃在安排宴席時,不免對掌宮宮女雪花感嘆了一句:“靖王妃的確是如花似玉一般的人兒,出生在花朝節,可見上天垂憐呢。”
雪花也誇黛玉:“論容貌,靖王妃的確是人間少有。”又請示園中佈置。
淑妃想了想,吩咐人取了五色彩箋和各色彩綢,扎於園中花樹上。
花朝節本就是為百花祝壽的日子,彩箋系在枝頭,風一吹,便如花瓣紛紛揚揚,正好與賞花宴的意境相合。
元春自認準備充分。
她一早便讓人給清徽公主遞了訊息,特意提及,花朝節這日宮中設宴,是為故人之女慶生。
那個“故人”,指的是指林如海和賈敏。
元春當年在甄妃宮中侍奉時,無意間聽說過一樁舊事——據說先帝的四公主清徽,年輕時曾對當年的探花郎林海有過一段情愫。
可榮國公賈代善搶先一步,早早替女兒賈敏定下了婚事。
四公主愛而不得,看著別人新婚燕爾,落寞傷懷,後來主動請旨嫁去了西羌。
這些年她深居簡出,幾乎從不在人前露面,但聽說林海去世那年,公主大病了一場。
元春並不清楚這些舊事有幾分真幾分假,比如公主大病她是知道的,可其他的,就都是聽甄妃提及而已。
但元春知道,清徽公主性子刁鑽古怪,若見了靖王妃這個故人之女,只怕情難自禁。
到時候流言蜚語也好,當面刁難也罷,甚至只要她對黛玉流露出半分異樣,便足以讓這位“備受太后寵愛”的靖王妃面上無光。
屆時自己再在旁煽動幾句,便有好戲可看了。
而她的另一手準備,則是瑞王妃那邊。藉著賞花宴的由頭,讓沈沅在太后跟前開口請求解除吳貴妃的禁足。
若成了,她在吳貴妃跟前便算立了一大功。
一早,元春便起來梳妝打扮。她今日特意選了水綠色的宮裝,妝容清雅溫婉,頭上的珠翠也比平日少了大半,顯得低調而不失體面。
今日主角不是自己,元春可不能搶了靖王妃的風頭。
收拾妥當後,她便早早往壽安宮去了。
元春第一個到,不一會兒淑妃和葉昭容也先後到來,緊接著後宮嬪妃也都陸續到齊。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外頭小太監通傳:“靖王妃到。”
黛玉今日穿了一身白底紅玫瑰印花對襟褙子,衣上的玫瑰如同晨露洇開了一層,與她唇上那一點胭脂恰好相映。
底下繫著一條淡藍長裙,裙幅如煙似霧,走動時便在腳邊漾開淺淺的波紋。
她將長髮綰成隨雲髻,髻上只簪了幾顆圓潤的珍珠,再沒有旁的飾物,偏偏那珍珠的光澤與她白皙的膚色渾然一體。
分明是低調素淨的打扮,偏是那延頸秀項、皓質呈露的氣度,竟將滿宮美人都比了下去。
太后見了她就招手讓她上前:“好孩子,今兒是你的好日子,快過來讓哀家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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