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當然不樂意。雖然她多年不管家，卻心裡清楚，兩房的開銷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真要是分開算，那二房肯定要吃虧的。
可還沒等她開口反對，賈赦便已經冷冷地把話堵了回去：“若老太太不答應，那我們大房就一分不出了。我知道老太太有私庫，大不了老太太自己掏了就是。”
賈母的臉頓時黑了——這個混不吝的兒子，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她目光掃過邢夫人、賈璉和王熙鳳，發現大房的人個個都沉著臉，擺明了是一個態度：若不答應王熙鳳的提議，他們大房便一毛不拔。
賈母權衡再三，終究咬了咬牙：“好，那就算一算。從靖王妃入府那年算起。”
見賈母鬆了口，王熙鳳立刻麻利地應了一聲，轉頭吩咐平兒：“把賬本子都搬來。”
平兒手腳麻利，不多時便抱了一摞賬本進來，算盤擺開，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王熙鳳又看向王夫人和寶釵，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卻不容拒絕的熱絡：“二太太和寶玉媳婦，要不你們一起看看？省得回頭又說我們大房做手腳。”
她不開口，王夫人和薛寶釵自然都是要看著的，所以這二人趕緊就湊過來。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即便刨去宮裡娘娘的花銷，二房的開銷也是大房的四倍有餘。
賈母雖然心裡有數，可看見那白紙黑字的數目，還是覺得眼前一黑。
王夫人先撐不住了，聲音發顫：“老太太，不能這麼算啊。珠兒去得早，蘭兒母子倆的花銷，怎麼能全都算在二房頭上呢？”
王熙鳳倒是格外大方，笑眯眯地道：“二太太說的是。到底大嫂子和侄兒可憐，我們大房就吃個虧——把大嫂子母子這一份，從二房花銷裡拿掉。”
她看向平兒，平兒會意，撥了撥算盤，將李紈母子的開支單獨剔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二房的數目依舊觸目驚心。
寶釵又指著另一處道：“寶玉房中的開支也不對——襲人和晴雯都是老太太的丫頭，不能算在寶玉身上。”
王熙鳳聽了，冷笑一聲：“寶玉媳婦，這話你說著不臉紅？如果非要把老太太的丫頭算在老太太賬上，那你們薛家在府上住了這麼多年的房錢，我可還沒算呢。”
她看了一眼平兒，
“平兒，既然要算清楚，那就一併算了。”
平兒應聲又是一陣撥算盤，片刻後抬頭回話：“回二奶奶，薛家這些年住梨香院，房子不說，外頭還有丫頭婆子，算下來少說也得二萬兩銀子。”
王熙鳳似笑非笑地看著寶釵：“寶二奶奶，我們大房都認了迎春妹妹出嫁前的花銷，以及邢家表妹住園子的開支，你這邊總不至於不認賬吧？”
王夫人和寶釵被堵得啞口無言。白紙黑字擺在那兒，她們想賴也賴不掉。
王熙鳳見她們婆媳不說話了，便轉向賈母，語氣清脆利落：“老太太，那現在就好辦了。孫媳這邊趕緊帶人將剩下能直接還給靖王妃的東西清理一遍，看看差了多少，估價又是多少。到時候就按這個比例，兩房均攤。”
她想了想當即補了一句，果斷的表孝心，
“老太太，我們一樣孝順您，您不必出任何銀子。”
可她話鋒一轉，語氣裡便帶上了幾分不容商量的冷意：“可若是老太太要偏心眼，那我們大房也是不幹的。”
這意思就說的很明白了：如果賈母私底下掏腰包貼補二房，那大房立馬翻臉不認賬，到時候全推給你們去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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