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蕭玦說賈璉有個別人沒有的身份,黛玉想了片刻,沒有想明白,只抬眼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玉兒,你知道賈璉的生母是誰嗎?”蕭玦問。
黛玉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來:“我年幼時聽母親提過,她和原來那個大舅母,很合得來。後來那位大舅母病故了,大舅舅才續絃,娶了如今這個大舅母。”
邢夫人並不是賈璉的生母。
蕭玦點了點頭:“賈璉的生母姓張,是張家嫡女。她的父親,曾經是太子太傅。”
黛玉聽到“太子太傅”四個字,便徹底明白了。
廢太子的事她雖然不甚清楚,卻也知道那是先帝年間一樁驚天動地的大案。
太子謀反,被圈禁。朝中受牽連之人達好幾十個。
張太傅因受牽連飲毒酒自盡,張家上下幾十口被處斬,昔日名門望族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本朝律法,禍不及出嫁女,然而賈璉母親張氏還是在不到一年就病故了。
那時候賈璉僅僅三歲。
“可這個身份,用得上?”黛玉反而有些擔心,“不怕被有心人反過來利用?”
“廢太子如今還被圈禁著,可當年張太傅門生故吏多得很。”蕭玦語氣平靜,
“我在查卓老尚書一案時,發現了一些端倪——當年那樁案子,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張家的舊人,散落在各處,有的在朝,有的在野,若能重新聚攏,便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何況,用賈璉還有一樁好處——能讓賈府內鬥得更厲害。”蕭玦說這話的時候,衝黛玉狡猾一笑。
這一點倒是真的,黛玉清楚賈府那些人的德行。
黛玉忍不住還是囑咐了一句:“不管如何,你別為難就行。”
說這話時候,黛玉眼睛裡藏著的關切,卻像是一泓春水,溫溫軟軟地將蕭玦的倒影籠了進去。
蕭玦心裡熨帖得很,笑著應了一聲。
他動作極快,不過兩日,朝廷旨意便下來了:任賈璉為戶部山東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旨意一到將軍府,闔府上下都愣住了。
戶部是個好地方,掌管天下錢糧賦稅,而清吏司更是實打實的有實權,分管各省與戶部相關的事務,諸司俸祿、邊鎮糧餉、倉場賦稅,無一不經手。
多少人擠破了頭都進不去的地方,賈璉什麼都沒做,便直接得了正五品的實職。
賈璉跪著接完聖旨,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還有點發軟。他沒想到靖王會真的給他弄個實職,而且還是戶部清吏司這樣的好地方。
看來,抱緊靖王的大腿,是他唯一的出路。
大房的人頓時喜氣洋洋,賈赦當場拍板,自掏腰包擺酒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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