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陪喝陪聊，不用上床，你陪客人喝酒聊天，客人開心就給小費，你只是坐檯，不出臺，我保證你不用做那些事，只是坐檯。”
“……錢呢？”
“你陪客人喝酒聊天，客人高興的時候會給小費，做得好的話，一晚上賺到的錢，能抵得上在便利店幹一整個月的工資。”
“我們這裡有規矩，金魚就是金魚，沒人會逼你，你不願意的事，沒人會逼你做。”
她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尾音微微翹起，像是某種試探，可你沒有注意到，你只聽到了“一晚可以賺到便利店一個月的人工”那句話，它在你的腦海裡響了好幾遍。
“我……我想想。”
“慢慢想，想好了就打給我。”她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你。
那張名片是粉紅色的，燙金的字印著“金麗華夜總會——媽咪y”，背面有一個電話號碼。
你伸出手接過了那張名片，指尖碰到燙金字面的時候，那觸感怪怪的。
你把名片攥在手裡，像是攥著一枚隨時會爆炸的東西，你沒有說話，你只是站起來，朝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你從夜總會走出來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刺得你眼睛發酸，你在路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粉紅色的，你想把它撕了，你攥著它，掌心被邊角硌得生疼，可你最終沒有撕。
你只是把它塞進了外套口袋裡，那口袋很深，名片像一枚硬幣一樣沉到了最底部，貼上那層薄薄的里布。
你回到劏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你沒有開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你的手伸進口袋裡摸出那張名片，指腹沿著燙金的字跡慢慢滑過去。
“金魚”，她說的，只是喝酒聊天，不用上床，十萬……你告訴自己這沒什麼，你只是去坐檯，陪人喝酒說話，像服務員一樣，可你心裡清楚，那不是服務員，你心裡也清楚，一旦你踏進了那扇門，走出來的就不會是現在的這個你了。
但你心裡更清楚，你不能再拖了。
你做了一件事，你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過去，簡訊很短，但你斟酌了很久才打出那一行字。
“麗姐，我不做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當天傍晚，山雞照常去了便利店。
他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支沒點的煙，習慣性地喊了一聲“喂，下班沒？”，隨後他愣住了，站在收銀臺後面的不是那個穿著碎花白襯衫、一看見他就紅著臉低下頭的小x，而是一個他沒見過的年輕男人，穿著便利店統一的圍裙，正清點著收銀機。
“……之前那個女孩呢？”
“走了，辭職了。”
“……她有沒有說去哪兒？”
“沒有，發訊息過來說不做了。”
山雞站在收銀臺前面，表情就像一面突然斷電的廣告牌，所有光都滅了，只剩下灰撲撲的底色。
他轉身走出便利店，站在門口摸出手機撥了你的號碼。
嘟——嘟——嘟——響了三聲之後被結束通話了。
他再撥，這一次直接關機了，山雞站在路邊，手裡攥著手機，他抬頭看了看那家便利店，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串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