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躺到床上，你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被子拉到下巴那裡，盯著天花板一塊水漬看了好久，忽然把臉埋進軟乎乎的被子裡，偷偷笑了一下。
你自己也說不清到底在開心什麼。
只是忽然覺得，香港這座陌生又擁擠的城市，好像沒有從前那麼嚇人了。
街的另一邊。
陳浩南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條暗暗的巷子口停住腳，後背往冰冷的牆上一靠，掏根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大口。
淡淡的煙散開，融進黑乎乎的夜裡。
他閉了閉眼。
女孩的臉就那麼晃了一下，眼睛亮亮的，軟軟地喊他阿南哥哥。
他睜開眼，指尖彈落一點菸灰。
“……神經病。”
他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巷子盡頭停著那輛深灰色寶馬，車燈輕輕閃了一下，早就在等著他。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山雞坐在駕駛座，花襯衫，嘴裡叼根菸，手裡翻著一本漫畫。
看見他上來，隨手把書扔到一邊。
“大佬，你去哪了？等你半個鍾了……”
“吃宵夜。”
“宵夜？就你一個？”
“……跟別人。”
山雞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睜大。
“別人？男的女的啊？大佬你……”
陳浩南淡淡掃了他一眼。
山雞立刻把嘴閉上，鑰匙插進鎖孔，發動車子。
車慢慢開出巷子，後視鏡裡，你住的那棟唐樓的燈光一點點縮成小小的光點，拐過街角之後，徹底看不見了。
陳浩南靠著座椅，看向窗外飛快滑過去的夜景。
亂七八糟的霓虹燈，巨大的廣告牌，路上寥寥無幾的行人。
他手指無意識攥了攥，手心好像還留著一點很輕很軟的溫度，小小的，像一隻膽子很小的小鳥，落了一下，馬上就飛走了。
手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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