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你居然有點習慣山雞這個人的存在了。
習慣差不多十一點五十，便利店的門就會叮咚響一聲，他準時出現在門口。
習慣他斜靠著收銀臺，東一句西一句跟你瞎扯。
習慣回家路上他有意無意走靠馬路的那一側，把你護到裡邊一點。
這些細碎的小習慣，就像細細的藤蔓，悄無聲息就纏上來了。
最開始你還拼命想躲開，越掙，那些藤纏得越緊，到後來，你乾脆就懶得再折騰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山雞嘴上越來越沒分寸，剛開始頂多隨口誇一句你好看，聞著身上香香的，你一紅著臉低下頭，他也就見好就收。
可這幾天，他總喜歡一點點試探你的底線，像只壞心眼的貓，拿爪子輕輕去撥縮成一團的小刺蝟，就想看你慌慌張張往哪裡躲。
前天夜裡送你到樓下，他忽然往你耳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
“小x，你脖子後面有顆小痣，挺可愛的。”
“啊？你怎麼看見的？”你嚇得身子都抖了一下，差點直接跳開。
“昨天你彎腰往貨架底下拿東西，衣領滑下來，我就看見了。”他笑得一臉壞。
你的臉一下子紅透，什麼都顧不上，轉身就往樓上跑，身後傳來他肆無忌憚的笑聲，飄得老遠。
昨天晚上更過分，你安安靜靜站在收銀臺後面數零錢，他忽然伸出手，你下意識往後躲，可他動作比你快，指尖輕輕蹭過你的臉頰，看著像是不小心碰到，可他收手的時候那個笑，擺明就是故意的。
“你皮膚摸著好滑。”
“你再這樣，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你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硬幣。
“不理我？你捨得嗎？”
你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他也沒有再得寸進尺，只是笑著靠在邊上喝檸檬茶，好像剛剛什麼調皮的事都沒有做過。
時間久了你慢慢看出來，山雞就像一團燒得很旺的火，站遠一點，只能感覺到一點暖意，稍微靠近一點，就有被燙到的風險。
但不得不承認，這團火有自己的分寸，他從來不會真的傷到你。
只要你往後退，眼神里露出實實在在的害怕，他就會主動往後挪半步，給你留出喘口氣的空間。
只是這份分寸，實在沒法讓你徹底安心，你心裡清楚得很，他就像一頭沒有拴鏈子的野獸，他現在願意收斂一點，只是因為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歡，不是什麼規矩約束著他。
萬一哪天這份心意淡了，不願意再遷就，中間那半步安全距離，一下子就會消失不見。
你最怕的就是這件事。
這天夜裡十一點五十，外面飄起細細的毛毛雨。
你拿著抹布擦貨架，擦著擦著就走神了，腦子裡莫名其妙跳出一個人。
阿南哥哥。
你整整九天沒有見過他了，最後一次碰面還是那天晚上吃宵夜，他送你到路口，你問以後還能不能再碰到，他說看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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