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試試看，到底要多久，你才不會再怕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你得稍微凝神，才能聽清每一個字。
不是威脅，倒像是一句很私密的話，只願意說給你一個人聽。
他的視線慢慢掃過你的臉，從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尖，最後落到嘴唇上。
不是簡單地看一看，是帶著點細細打量的味道，又不止是打量，像是想把你的模樣完完整整刻進腦子裡。
你的呼吸頓了一拍。
“山雞……別這樣盯著我……”
“為什麼？”
“我……我會害怕。”
“怕我也要看，你這麼好看，我哪裡忍得住不看？”
你臉上燙得厲害，手心一層薄薄的汗。
他就那樣看著你，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你都懷疑時間是不是停下來了，久到你幾乎要被這份安靜壓得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往後退了半步。
“行了，不逗你了。”
他走回收銀臺前面，拿起那瓶沒喝完的檸檬茶，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一下子又變回平時吊兒郎當、鬆鬆散散的樣子，好像剛剛那段有點窒息的對峙從來沒有發生過。
你的腿有點發軟，輕輕扶著檯面站了一會兒，手還是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從口袋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咬在嘴上，剛要點火，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眼瞟了你一下，又把煙拿下來塞回盒子。
“你討厭煙味？”
“……無所謂。”你愣了愣，搖了搖頭。
“你不喜歡就有所謂，以後我不在你面前抽。”山雞把煙塞回煙盒裡。
你低著頭沒說話，揪著衣角的手指，悄悄鬆了一點。
之後他沒有閒著，把店門口堆著的幾箱啤酒一趟一趟搬到儲物間，貨架上歪歪扭扭的汽水罐，也一個個給擺整齊。
幹活的時候嘴裡還哼著小曲，還是那首你聽了好多遍的調子。
你站在收銀臺後面看著他，心裡亂糟糟的。
這個人實在太像一個謎了，你分不清他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也猜不透他為什麼要來靠近你。
有時候他讓你怕得想逃，有時候又莫名讓人安心，有時候你只想離他遠一點，有時候又忍不住偷偷多看兩眼。
你好像不小心走進了一大片濃霧裡，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回去的那條路。
兩點整，你換好下班的衣服走出來，他把空檸檬茶瓶隨手一拋，準確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轉過身看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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