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幾秒,眼底有什麼東西飛快閃了一下,快到你根本抓不住。
這句我知道說得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時候卡了一下,有點澀。
你低下頭,指尖來回搓著衣角,實在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
房間靜了幾秒,只有窗臺上那朵玫瑰垂著花瓣,安安靜靜,像個不小心撞見秘密的旁觀者。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阿南哥哥!”你急忙喊住他。
他在門口停下,手搭上門把手,沒有回頭,但是肩膀很明顯繃緊了一點。
“你……你昨晚叫了一個名字……”你攥緊被角,聲音壓得很低。
他肩膀繃得更緊了。
“小結巴是誰啊?”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你看見他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不要再提。”
話音落下,他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你坐在床上,盯著那扇空門看了很久。
陽光還是從窗簾縫漏進來,落在你的指關節上。
你把臉埋進手掌,慢慢深呼吸好幾次。
床單上還留著一點他的餘溫,枕頭邊還有他溼頭髮蹭出來的淺淺水痕。
你伸手碰了碰,已經涼透了,人早就走遠了。
小結巴……你在心裡面默唸一遍這個名字。
一個女人,一個就算醉到神志不清,他也會念出來的人,一個能讓他露出那樣破碎神情的人。
你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可你明白她對他有多重要,重要到就算人可能已經不在,單單這個名字,劃在空氣裡,都能割疼他。
你的腦海裡閃過昨晚他淋著雨坐在臺階上的模樣,再想起剛剛門口那句“不要再提”。
你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腳踩進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坑,底下藏著很多東西,可你怎麼都看不清楚。
九龍塘,七點四十分。
下過雨之後空氣潮潮的,混著一點泥土的味道。
一輛深灰色寶馬停在公寓樓下,引擎熄火的聲響在清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楚。
陳浩南沒有立刻下車,就在駕駛座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眼睛望著窗外,視線沒有落到任何東西上,就那樣放空了大概一分多鐘,才推開車門走下去,腳步比平時慢不少。
宿醉的難受勁兒還沒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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