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停了,薄薄一縷陽光鑽過窗簾縫,在床尾拖出細細一道亮光。
你愣了愣,才發現自己還趴在陳浩南胸口,姿勢跟睡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半邊臉貼著他的鎖骨,一隻手無意識搭在他肚子上,隔著一層T恤,指尖能隱約摸到腹肌硬硬的輪廓。
然後你反應過來,他早就醒了。
他的手指輕輕放在你的頭髮上,動作慢得要命,一點一點捻著你散下來的髮尾,從髮梢捋到耳後,落下去,再慢慢撩上來。
那種溫柔鬆鬆散散的,一點防備都沒有,跟他平時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想來他應該以為你還在睡。
你一動都不敢動。
就維持著趴在他身上的姿勢,閉著眼裝睡。
胸腔底下的心跳被你聽得清清楚楚,比昨晚平穩多了,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他指尖順著髮梢滑到你耳廓邊上,很輕地蹭了蹭耳朵的輪廓,好像想用觸覺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過一會兒,他的手又放回到你的後腦勺,就那樣擱著,不再動了。
你安安靜靜躺了很久,久到都數不清過去了多久。
你感覺到他輕輕動了一下,特別小心地托住你的肩膀,慢慢把你從他胸口扶起來,讓你躺回到枕頭上,每一個動作都放得極輕。
他坐起身,床墊往一邊沉下去一點,彈簧又吱地小聲響了一下。
之後他就站在床邊沒有挪步,大概是在打量這間只有五平米的小劏房。
窗臺上用汽水瓶隨便插著的玫瑰花,繩子上掛著的幾件舊衣服,狹小又簡陋的一切。
你聽見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那口氣裡好像壓了很重很重的心事。
不知道為什麼你的心情莫名的感到一絲窘迫。
你睜開眼睛。
他背對著你站在床邊,正彎腰去拿椅背上那件泡過水的皮夾克。
身上那件深灰T恤還是半乾的,好幾塊深色印子沒消。
“……阿南哥哥?”你聲音小小的,叫了他一聲。
他手上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你臉上,情緒有點複雜。
昨晚喝醉時的失控全都不見了,那層清冷疏遠的殼,又完完整整回到他身上。
“你醒了。”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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