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他住在哪兒,他一句話都不肯說,沒辦法,你只能把他帶回自己住的地方。
你的劏房小得可憐,也就五平米,塞下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衣櫃,再加一張摺疊小桌子和一把塑膠凳子,就差不多滿了。
過道窄窄的,稍微伸個胳膊都容易碰到牆,夜裡涼,窗戶漏進來一點細細的雨風,屋子裡只開了盞小小的檯燈,光線暗暗的。
你推開門讓他往裡走,他腳步虛浮,差點絆到門檻,你趕緊伸手攬住他的腰,隔著那件溼淋淋的T恤,能摸到他腰側肌肉下意識繃緊,暖暖的體溫透過薄薄一層布料傳到你的手掌上。
你扶著他坐到床邊,人一沉下去,整張單人床跟著晃了晃,床板底下的彈簧吱呀響了一聲。
他頭髮全溼了,水珠順著髮梢一滴滴落下來,他就那麼垂著頭坐著,安安靜靜的。
你拉開櫃子翻出一條幹毛巾,猶豫幾秒,又拿出來一件自己寬鬆的舊衛衣,一塊兒放在床邊,想著要是他願意,可以換上,免得溼衣服貼在身上著涼。
你拿著毛巾站到他面前。
“阿南哥哥,你把頭抬起來呀,我幫你擦擦頭髮。”
他聽話的慢慢抬了臉,酒精把他的視線弄得朦朦朧朧的,對焦都費勁,可眼睛還是很好看,
睫毛長長的,沾著細小的水珠,他就這麼看著你,你也看著他。
你抬手,用毛巾輕輕蓋在他頭髮上,一點點擦。
他的頭髮摸起來比看著軟很多,溼了之後一綹一綹貼在頭皮,你不敢用力,就只是小心翼翼吸走上面的雨水,動作不自覺放得很輕。
忽然,他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嚇得頓了一下。
他抓得並不緊,更像是下意識的本能,大拇指很輕地蹭過你手腕內側的皮膚,就好像在確認什麼東西是不是真的,過了一會兒,他抬眼看向你,聲音不大,可你聽得清清楚楚。
“你不要走。”
短短的一句話,像是費了他好大的力氣才擠出來,他的尾音微微抖著。
你愣在原地,毛巾一角還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走。”
連你自己都有點意外,自己的聲音居然挺穩。
你坐到床沿上,沒有把手抽回來,兩個人就那樣手牽著手,他滾燙的掌心貼著你,你能摸到他手掌粗糙的紋路,還有實實在在的溫度,他的指尖還有一點輕微的顫,說不清到底是酒喝多了,還是別的緣故。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你都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又低聲開口。
“小結巴……”
你偏過頭看他,他眼睛閉著,嘴唇輕輕動著,不知道是在囈語還是隻是喘氣。
他眉頭皺得很緊,就算睡著了,也像在心裡面跟什麼事較勁。
你看見他眉心那道豎起來的紋路,心莫名揪了一下。
你慢慢抬起手,把擋在他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他皮膚有點燙,酒意讓體溫高了一點,呼吸也不怎麼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