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
“東星的人,你……你以後見到他,馬上走,打電話給我。”
“我真的不認識陳浩南的。”
“……你不用理他說什麼,他是瘋的,你以後見到他,立刻找我,知不知道?”他的手掌又落回你頭頂上。
你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你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但至少你不再發抖了。
山雞站在你面前,低頭看著你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他的表情裡有一種你很少見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別的什麼更復雜的情緒。
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你眼角殘留的淚痕,那動作很輕,比烏鴉捏你下巴的力度不知道輕了多少倍。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看到他的時候,我心跳都停了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你抬起眼看他。
“我好怕他會傷害你。”
他這句話落進你耳朵裡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心裡某個一直被水淹沒的角落,忽然浮出了一小片乾燥的地面。
你看著他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此刻卻帶著一層薄薄水光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你的聲音又堵在了嗓子眼裡。
“……謝謝你。”
“不用謝謝我,你是我老婆嘛,我保護你是應該的。”
“鬼才是你老婆。”
後來他在店裡一直陪著你,他沒有走,就靠在收銀臺邊上的貨架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你說話。
他跟你講今天大天二在廟街跟人打架,講包皮煮的糖水有多難喝,講焦皮養的那隻貓又跑了。
他講這些的時候語氣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可你注意到他時不時會偏過頭往門口的方向看一眼,很短的一下,像在確認沒有人在外面。
你注意到他這個動作了,但你什麼都沒說。
凌晨兩點十分,他終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轉頭看了看你。
“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換好衣服跟他走出便利店,夜風吹過來,帶著潮溼的涼意,你打了個寒戰,他走在你的右手邊。
你走到一半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臂,他的手背碰到了你的手背,很輕的一下,像是無意中蹭到的,可他沒有移開,他的小指在你小指上輕輕勾了一下,然後他握住了你的手。
他的手掌很溫暖,你的手卻涼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被嚇到了的原因。
他握著你的力度重了一點點,像是怕你會把手抽出來,你低頭看著你們交握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你沒有選擇抽走。
你們就這麼沉默地走過了兩條街,路燈把你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你低頭看著那兩道影子,發現靠在一起的時候,像是同一個人被光切成了兩半又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