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你是被陽光叫醒的。
六點剛過,天已經亮了,窗簾縫隙裡漏進一道細長的金色光線,正好落在你的枕頭上。
你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了那道光線一會兒,然後你忽然想起什麼,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
昨晚那通電話。
你拿起枕頭邊的手機,按亮螢幕,“阿南哥哥”四個字還躺在通話記錄裡,通話時長一分二十七秒。
你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貼了一下臉頰,涼涼的,你的臉頰卻是熱熱的。
你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畢後,你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
你來來回回地換著衣服,都感覺不太合適,最後你翻出一件米白色的圓領針織衫,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荷葉邊,那是你從內地帶來的還稱得上“體面”的衣服,一直捨不得穿,今天你把它翻了出來。
你穿上它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
你把頭髮散下來,又覺得太隨意,紮起來,又覺得太拘謹,最後你還是鬆鬆地在腦後紮了一束低馬尾,幾縷碎髮從鬢角滑落下來,搭在耳側。
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跳莫名有點快,你告訴自己這只是見一個普通朋友,說一點普通的事情,可你的手在抖,你把手藏在背後,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你挎著那隻帆布包出門了。
你打算去旺角的一家服裝店看看,昨天在深水埗那家沒談成,但旺角那家說不定還有機會。
清晨的九龍城正在慢慢醒過來,街角的茶餐廳已經開了,白色蒸汽從門口的大鍋裡騰起來。
你路過的時候聞到了奶茶和菠蘿油的香味,肚子適時地響了一聲,你猶豫了一下,沒有停下來。
你想,面試完再吃。
那間服裝店開在一棟舊商廈的二層,門面不大,但櫥窗佈置得很用心。
你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抬起頭來看了你一眼。
她穿著合身的深色連衣裙,頭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髻。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你一番,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你等一下。”
面試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她問了你的名字、年齡、從哪裡來的、做過什麼,你都一一回答了。
她聽你說做過便利店收銀的時候眉毛動了一下,像是覺得你的工作經驗和服裝店不怎麼搭,但她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停,猶豫了一會兒,隨後說。
“你明天能不能開工?”
你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可以!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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