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那間麻雀館閣樓裡，煙霧繞得跟燒了間廟似的。
桌子上散著啤酒瓶和菸灰缸。
靠裡的牆上供著一尊關公像，香爐裡的菸灰積了厚厚一層，香也早就燒完了也沒人續。
烏鴉坐在椅子上，把腿架在麻將桌上，一隻手捏著一罐啤酒，他眼皮半耷著，嘴角微微往下壓，看不出什麼表情。
光頭男人站在他側後方，兩手抱在胸前，沒有出聲。
那個穿黑T恤的小弟推門先進來的，後面跟著那個灰背心的。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帶著一種藏著掖著的，像是剛剛乾成了一件好事等著被獎賞的神色。
黑T小弟走到烏鴉面前停了下來，他微微弓著腰，清了清嗓子。
“烏鴉哥，我們回來了。”
“嗯。”
烏鴉沒有抬頭。
黑T小弟和灰背心小弟對視了一眼。
黑T小弟往前又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用一種來彙報什麼好訊息的語氣開口。
“烏鴉哥，我們去了那家店，見到那個馬子了。”
烏鴉偏過頭來，眼珠慢慢轉過來落在黑T小弟臉上。
“……見了？”
“見了。”
黑T小弟見他終於有了反應，聲音裡那層得意又往上浮了一層。
“我們跟她說了幾句話，還摸了摸她的臉，她的皮膚的確滑的很，她嚇得差點哭出來，我們跟她說了，說烏鴉哥你很喜歡她，叫她識相點，早點跟你，這樣大家都好辦，那馬子嚇得都快哭了，我看她也撐不了多久。”
灰背心小弟在旁邊跟著點頭，嘴角掛著討好的笑，覺得自己也出了力。
“她不識抬舉不願意，我們還跟她說，烏鴉哥你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她遲早都是要答應的，倒不如自己乖乖過來，省得受罪。”
灰背心小弟說著，還模仿你的樣子縮了一下肩膀，學著你當時害怕的表情，嘴裡發出“不要碰我”的細聲細語。
姿態滑稽又輕佻，擺明了是在拿你的恐懼取樂。
黑T小弟也跟著笑了一聲。
“是啊，我們幫烏鴉哥你嚇了她一下，她那樣子真是很過癮。”
灰背心小弟也趕緊補充。
“她真的好害怕的，她都嚇得哆嗦了。”
烏鴉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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