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總不過那幾個人，惠妃、宜妃、德妃、容妃或者……。
日子還長著呢，不著急。
她睜開眼，重新提筆繼續抄。
三遍《女誡》，兩千多字，她抄到半夜才歇。
手腕酸得抬不起來，油燈裡的燈芯剪到最後剩下短短一截，在夜風裡忽明忽滅。
臨睡前，她想到：劉嬤嬤讓她抄《女誡》，是想告訴她“安分守己”四個字。
可武則天上輩子都沒學會的，就別說這輩子了。
她要讓今日康熙見了她，明日還會想見她。
只要康熙還想見她，這宮裡就沒人能動得了她。
劉嬤嬤今日這般。
這筆賬，她記下了。
來日方長。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儲秀宮裡便響起了灑掃的動靜。
武則天被院裡的水聲驚醒，翻身坐起來時，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痠疼。
她揉著手腕下床，銅盆裡的水還帶著隔夜的涼意，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寒噤。
今日的規矩課由宜妃親自盯著。
武則天站在烈日下，搖搖欲墜。
雖然她的心智極其堅定，但這個身子卻十分虛弱。
她正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便聽見宜妃忽然吩咐道：“讓秀女們都歇歇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往廊下陰涼處躲。
宜妃卻沒動，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武則天身上，不輕不重地喚了一聲：“若曦，過來。”
武則天心頭一跳，拖著昏沉的步子走過去，屈膝行了一禮。
宜妃手中搖著一柄團扇，扇面上繡著並蒂蓮花，風拂過來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她看著武則天，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昨兒個，十阿哥向皇上求娶你，被皇上責罵了一頓。”
“如果不是他母家身份尊貴，可能就不是責罵這麼簡單了。”
武則天沒接話。
宜妃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像漣漪掠過水麵轉瞬即逝：“聽說你昨日見了皇上？還說了好一會兒話？”
武則天依舊垂著眼，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把姿態擺得更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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