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容低頭一看，自己手背上有兩道血痕，是方才被年世蘭指甲刮的。
她立刻舉著手湊到劉嬤嬤面前，紅著眼睛聲音委屈：“嬤嬤你看，年世蘭她動手打我！我一個鑲黃旗的秀女，被她一個漢軍旗的打成這個樣子，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劉嬤嬤的目光在她手背上掃了一眼，又轉向年世蘭。
年世蘭梗著脖子，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方才雲容還了她一指甲，刮在嘴角上，正往外滲著血珠子。
“年格格，你動手打人，按宮規該罰。”劉嬤嬤把戒尺往掌心拍了拍，對著年世蘭說道，“跪下。”
年世蘭瞪著眼不跪。
雲容站在一旁，嘴角翹著，用帕子按著手背上的血痕，一副看戲的模樣。
武則天上前一步，站到了年世蘭和劉嬤嬤之間。
她朝劉嬤嬤屈了屈膝：“嬤嬤息怒。方才的情形我遠遠瞧見啦，章佳格格說了些不好聽的，年格格一時氣急才動了手。兩人都有錯處，只罰年格格一人，恐怕不太公允。”
劉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若曦答應這是要替年格格出頭？您自己不過才封了答應，連正式的宮殿都沒有，侍寢也沒有，就敢插手儲秀宮的事了？”
答應。
武則天心裡把這兩個字嚼了嚼。
沒錯答應是最末的。
跟才人一樣。
但她不急，位分低有低的打法。
劉嬤嬤的意思明擺著：你一個答應，排位比雲容這個沒冊封的秀女只高半級，別在這兒擺主子的款。
武則天沒惱，彎著嘴角又屈了屈膝：“嬤嬤教訓得是。
我位份低，不敢插手嬤嬤管事。
只是，”她側過身，從袖中慢慢摸出一根碧玉簪子，舉到幾人眼下，“方才奴婢路過的時候，撿到了這個。瞧著玉色像章佳格格髮髻上掉下來的。嬤嬤您看。”
她把簪子翻了個面，顯出簪尾刻著的一個小小的“章”字。
劉嬤嬤的目光落在上面，眯了眯眼。
武則天繼續說道：“嬤嬤，宮裡有規矩，秀女之間爭鬥是小事，這根掉在地上的簪子也不算什麼稀罕物件。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可若那簪子上刻的字，是章佳大人當年請內務府給女兒打的，那這事兒要是傳到內務府，說章佳格格在儲秀宮與人爭執，把御賜的簪子都弄掉了，是不是就不太好看了？”
雲容的臉色猛地變了：“你胡說！那簪子是我阿瑪打的，跟內務府有什麼關係？”
武則天把簪子舉高了，讓大家的目光正好能看清簪尾那行細小的刻字上：“御賜的東西，匠人都會在尾端打一行暗記。章佳姐姐要不要湊近了看看，這像不像內務府造辦處的印？”
雲容的臉色刷地白了。
當年阿瑪為了抬高門面，特意託人在內務府走的門路，給這根簪子打上了內務府的款。
若是平日裡戴著也就罷了，可若在爭鬥中被扯落在地，這事兒被捅到內務府去，說她一個待選秀女把內務府御製的簪子摔在地上，輕則說她失儀，重則她阿瑪的面子都要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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