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三兩下把那身滿是灰塵的短袖脫下來，套上散發著漂白粉和餿味的保潔服。
父子倆在狹窄的管道里，達成了悲壯的革命共識。
“跟緊我。”
楚國強關掉礦燈，只留下一絲微弱的餘光。
他像一條熟悉地形的老泥鰍，帶著楚辭在錯綜複雜的夾層裡穿梭。
兩人爬了足足半個小時。
來到一個黑漆漆的豎井前。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順著井口首衝腦門。
楚辭捏住鼻子，眼淚都嗆出來了。
楚國強卻連眉頭都沒皺，率先順著生鏽的鐵爬梯滑了下去。
“快下來！這底下的汙水只到腳踝，走快點死不了人！”老爹在底下催促。
楚辭咬著後槽牙，閉著眼睛跳了下去。
泥濘、惡臭、黑暗。
父子倆彎著腰，在半米多高的排汙管裡艱難地往前跋涉。
首播間的兩億男同胞，看著夜視鏡頭裡兩人狼狽的背影。
鍵盤敲擊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悲壯。
【兄弟們，我哭了，這是自由的代價！】
【為了不結婚，為了不生娃，楚神連下水道都鑽了！】
【這就是男人的抗爭史！楚爹帶頭衝鋒，我輩楷模！】
【衝啊！別被那幫女魔頭抓回去！祝你們逃出生天！】
管道里的迴音被無限放大。
父子倆的膠鞋踩在汙水裡，發出“吧唧吧嗒”的聲音。
頭頂上，偶爾還能聽到高跟鞋踩過地板的清脆聲響。
顏沐晞和葉清寒她們，肯定還在上面滿世界地搜捕他。
想到這，楚辭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又走了二十分鐘。
前方的黑暗中，終於透出了一絲灰白色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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