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頭猛地抽出腰間的鞭子,凌空一甩,恫嚇住所有哀求。
“你們等得了,金尊玉貴的王爺等得了嗎?”
他朝北邊拱了拱手,“王爺返程,鳳駕不日就要經過咱們曲陽!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若這路不能按期修好,顛簸了王爺的金軀,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他怒斥著,又回頭瞪著身後那些被徵調來修路、此刻卻面面相覷、躇躊不願上前的民夫,火氣更旺:
“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不成?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刨!把這地,連苗帶土,全給我平了!誰敢不動,就以阻撓工役論處,統統抓回大牢!”
民夫們大多也是附近村莊被強徵來的農戶,看著眼前同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鄰,看著那片即將成熟的莊稼,手中的工具如有千斤重,腳步挪動不了半分。
他們臉上是同樣的灰敗與不忍。
“反了!真是反了!”班頭見狀,怒不可遏,鞭子抽向一人,“給我動手!再不動,老子先關你坐大牢!”
那民夫渾身一顫,臉上掠過掙扎,一咬牙,一跺腳,舉起了鎬頭就往地裡頭刨去。
“不能刨啊!”老農見此,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撲上去想抱住那民夫的腿,“那是糧啊!是活命的糧啊!”
“滾開!”班頭一腳將老農踹開,老農翻滾在地,嗆咳不止。
“爹!”
“村長!”
農人們驚叫著想要上前,卻被其他差役用棍棒攔住。
班頭厲聲斥道:“你們動作都給我利索些,今天不把這塊地整平,耽誤了王爺的路程,別說你們的田,你們的命都得搭進去!”
更多的差役揮舞著器械威逼,民夫們被驅趕著,麻木的摧毀著他們珍而重之的莊稼地。
“天爺啊——!”
“這還讓人怎麼活啊!”
“住手,都住手,那是我們的莊稼!我們的命啊!”
農婦的痛哭,老者的哀鳴,孩童受驚的尖叫.......
絕望像瘟疫般蔓延。
不僅是那些即將失去田地的農人,連那些被迫舉起工具的民夫,,以及周圍所有目睹此景的百姓,眼中都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灰暗。
也不知是誰在宋曦身側嘆息一聲,“哎,這世道人如草芥......”
而車廂內的眾人,在看到這一幕時,心中思緒五味雜陳。
宋大牛一家心中隱隱慶幸,幸好,他們跟著曦妹子走了。
就這樣只會肆意欺壓百姓的官府,他們留下來,怕是最終只會落的跟這些人一樣的境地,肆意踐踏侮辱,卻毫無反抗能力。
而宋柱子一人遠離家,本就掛念家人,眼下又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更多的是擔憂。
但願曦妹子提前預警爺爺的事情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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