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族長待到宋玲的情緒穩定下來,這才開口繼續道:“阿玲啊,你想回來的心情,我能理解。”
“只是趙家那邊,怕是不會輕易放你離開。你是他們明媒正娶,又給趙大郎生了女兒。你想走,要麼是和離,要麼是休棄,無論哪樣,沒有趙家點頭,難如登天。”
宋玲的心跟著族長的話沉了下去,這正是她最擔憂的。
宋族長見她不做聲,與她繼續分析:“再者,即便你婆家那邊有了轉機,你成功擺脫了趙家回到了村裡,但你需明白。”
“你爹孃,還有你阿奶,今日能為了利益將你嫁去趙家,他日若你孤身回村,自身又立不起來,他們未必不會為了利益,再將你賣一次。”
“到時候,哪怕我這個族長有心替你撐腰,若你自己耳根子軟,性子弱,被他們幾句好話哄了去,或者被孝道名聲壓得抬不起頭,我也沒辦法時時盯著,護你周全。那你無非是從趙家那個火坑,跳到另一個更糟的坑裡。”
這話說得首白甚至有些殘酷,但他必須說。
他見過太多像宋玲這樣婆家都受盡磋磨的女子,最後往往因為自身的軟弱或對親人殘存的幻想,再次陷入火坑。
他怕宋玲只是一時衝動,並未真正看清前路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宋玲聽懂了族長話裡的深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臉,語氣堅定:“族長爺爺,您放心。從前是我傻,總想著忍讓、順從,或許日子就能好過些。”
“可現在我有了妞妞。為了她,我不能再退,也退無可退了。我一定會立起來!”
說罷,她話鋒一轉,問出了今日前來目的:“族長爺爺,曦妹妹臨走前,可還有跟您提過之後的局勢?您和村裡,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這裡?”
她一個弱女子,帶著幼女,獨自逃亡,風險太大,無異於羊入虎口。
她需要知道族長的打算。
如果族長和族人堅守故土,那麼她僅靠自己,想要徹底擺脫趙家、帶著女兒安全離開,幾乎是不可能的。
私心裡,她無比希望族長能像曦妹妹提醒的那樣,在局勢惡化前,果斷捨棄這裡的家業,帶著族人另尋生路。
這樣,她還能順勢跟著離開,遠離趙家的勢力範圍。
但若族長選擇留下,她就得另想辦法,藉助外力,徹底擺脫婆母一家的桎梏。
這些日子,莊外越來越多的活不下去的百姓開始自賣自身,這讓她看到了借力的可能性。
也只有徹底的讓婆母一家消失,她才能徹底解脫。
但此法,無異於與虎謀皮,不到萬不得己,她不敢以身涉險,她死了無所謂,可她還有妞妞,她不能讓她成了沒娘庇護的孩子!
宋族長聽到宋玲的問話,顯然怔了一下。
其實自從孫子跟著宋曦離開後,那丫頭有關局勢生變、早做打算的提醒,就像一根刺,一首紮在他心裡。
他私下也觀察,越看越覺得前景不妙。
可是離開二字,談何容易?
他們在這裡紮根數代,田地、房屋都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