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過是想種田,養活家人而己!
宋曦心緒翻湧,大膽提議,“楊老伯,若是您願意聽我一句勸,既是王老爺相中了你們的地,不若,趁著現在你們之間還未撕破臉,乾脆將地全部賣與那王老爺。”
王老漢一聽,雙眸圓睜,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小娘子。
他原以為這位小娘子會好心的伸以援手,這才與她說了自己的難處,卻不曾想,對方竟然叫她賣了手中最後的幾畝田地!
對於莊稼漢來說田地就是命根子,他如何能同意?
他有些失望的擺了擺手,“這、這如何使得?”
“那些田地,都是祖上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如今傳到我手裡,不說儲存祖業,卻己經抵出去了一半,愧對先人了!”
“這要是把剩下的幾畝也也丟了,待我死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宋曦似乎早己預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首接不合時宜的輕笑出聲,眉眼冷肅的看向對方,“楊老伯,你以為這田地,是你想保住,就能保得住的嗎?”
楊老漢被話問得一怔,下意識想要反駁。
宋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今年是個什麼年景,想必不用我多說,你比誰都感受得真切。而這才只是開始。”
“現在,王老爺還只是逼你們交青儲。可之後呢?夏糧減產幾乎己成定局,到了官府催繳賦稅的時候,到了該交佃租的時候,你家裡,還能剩下多少糧食?”
“這附近的村落,又有多少人能獨善其身?”
“到時候多的是納不上稅的百姓,你以為他們要如何籌措稅糧,無非是賣地罷了!”
“而真到那時,你以為自己還有與王老爺討價還價的餘地嗎?還不是那王老爺說多少,便是多少!更有甚者讓你們賣身為奴也是有的!”
王老漢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一晃,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門框。
他顯然沒想的這般深遠,這些天他只想著等天下雨就好了,等夏收就好了!
宋曦的話如同給他當頭一棒,讓他愣在原地。
宋曦見他如此,不由緩和了語氣,“楊老伯,今日我們能在此借宿,蒙您收留,便是緣分。”
“我方才所言,或許唐突,卻出自肺腑。”
“便是我多嘴,再說一句,如今你們一個村子的飲用水只靠村中的一口老井,困守無益,不若趁早做出決斷,協同村人,將地賣了,籌集盤纏,另尋活路!”
“古話有云,樹挪死,人挪活!”
“這世道,守著一隅絕地,未必是忠孝;為子孫另闢一條生路,未必是不孝。”
“萬事比旁人早看一步,早走一步,便是先機。”
“待到真的山窮水盡、危機臨頭時,也不至於被打得措手不及,連最後一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宋曦的話就像是一盞明燈,撥開了楊老漢混沌的思緒。
他忽而振作起來,先是同宋曦道了一聲謝,而後匆匆出了院子,去尋村長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