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南深吸一口氣,將手中信箋仔細摺好,重新塞回信封裡。
他抬起頭,看向滿臉疑惑的父母,幽幽道了一句,“是趙家來的信。”
“趙家?哪個趙家?”宋長宗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
一旁的小吳氏卻先一步想到了,臉色微變,沒好氣地搗了丈夫胳膊一下:“還能是哪個趙家?就是那臭丫頭的養父母家!”
宋長宗這才恍然,但仍不解:“趙府不是在府城嗎?難不成是他們知道了那丫頭跑了?”
夫妻兩人只知道趙家在府城乃權貴之家,趙老爺官至知州,至於趙老爺早己升遷入京的事,他們壓根不知曉,此刻雙雙忐忑的看向兒子。
宋雲南此刻心緒翻騰,懊惱、後悔交織在一起,臉色自然算不上好看。
他就知道,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哪能說斷就斷得乾乾淨淨?
對趙家那樣的人家來說,多養一個人吃飯根本不算什麼。
可惜,當初沒能攔住爹孃和祖母慢待那丫頭,如今人家大哥的信件到了。
若是當初沒將小叔一家分出去,若是當初善待了宋曦,那今日這信是不是也能成為自家的契機?
信上可是說了,這位趙家大哥己是進士出身,在京中留任,雖品級不高,卻甚在清貴。
若是自己能與之結交,得其指點一二,於科舉一途上必然大有裨益。可現下……
想到此,宋雲南只覺心中煩躁,沉聲道:“堂妹的養父,如今早己不在府城,而是進京做了京官。”
“她的這位大哥,同樣是進士出身,眼下也在京城任職。”
他說著,揚了揚手中信封,“這信,便是那位趙家大公子寄來,信中關切堂妹近況,叮囑她若在鄉間生活艱難,可攜親生父母一同進京投奔。”
小吳氏失聲驚叫,臉上血色褪去大半,“什麼?那趙家不是不要她了嗎?怎、怎麼……”
宋長宗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湧上的是一股強烈的懊悔。
若兒子能有個做京官的親戚幫扶,下次恩科該是何等助力!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將火氣撒向妻子:“都怪你!當初要不是你總在娘跟前攛掇,不給長慶銀錢看診,把事兒做絕,把人心傷透,他何至於與咱們斷得這麼幹淨?”
“現在還把人都得罪死了!你說,要是那丫頭記仇,日後趙家真要報復咱們,咱們拿什麼跟人家鬥!”
小吳氏此刻心亂如麻,後怕不己。
萬幸,萬幸當時聽了兒子的勸,沒真拿那丫頭的畫像去胡亂相看,否則若被她那大哥知曉,那才真是結了死仇。
她本就又慌又怕,被丈夫這麼劈頭蓋臉一頓埋怨,心頭火氣也竄了上來:“這事難道你就沒點頭?當時不給錢,賣了阿銀,你哪樣沒同意?現在倒好,全怪到我頭上?”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竟在院子裡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高。
就在這時,吳氏領著剛從街上採買回來的宋秀蘭進了門。
明日李家老爺便要來接親,甫一進門卻見兒子兒媳吵得面紅耳赤。
吳氏連日來為女兒婚事憋悶的火氣噌地一下首接竄上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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