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看著臉色因失血過多,倒地不起的父親,忽然膝行上前,對著宋曦一行人央求道:
“貴人!貴人,求求諸位貴人,救一救我父親!”
“我們被狼群襲擊,同村的鄉親們都走散了!求求你們幫我父親止一止血、求求你們了!”
他一下又一下地叩首,混著臉上的汗水和淚痕,狼狽至極。
他身後的中年漢子仰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見半分血色,眼皮沉重地耷拉著,神志顯然己因失血過多而渙散,喉間間或發出痛苦呻吟。
李大夫遠遠望見那傷者的傷勢,又聽見青年聲嘶力竭的哭求,醫者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拿上藥箱,便要上前施救。
只是他剛有動作,便被一旁的宋曦給攔住了
“李大夫,請慢。”
李大夫一愣,不解的看向她。
火光映照下,宋曦的面容平靜,她微微搖頭,目光越過李大夫,落在那個仍不住叩首的青年身上,“這荒郊野嶺,方圓不見人煙,此時卻忽然跳出兩人……”
“不是我多疑,眼下的確是形跡可疑。”
“究竟是苦肉計,還是真遇險,請容我詢問一番後,您再上前幫忙診治不遲!”
李大夫心下一凜,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層。
是啊,他險些忘了!
這不是從前在綿州縣城坐堂問診的太平日子。
這是深山老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附近更是杳無人煙。這種時候,深夜深林之中忽然冒出來的兩名傷者,瞧著還真像戲文裡,山匪慣用伎倆。
先示弱,博取同情,待隊伍放鬆警惕、在夥同埋伏在暗處的同夥便一擁而上,擒拿他做人質.....
李大夫越想,心中越涼,後背不時沁出一層冷汗。
他感激地看了宋曦一眼,緩緩退後半步,低聲道:“是老夫魯莽了。多虧宋小娘子警醒。”
宋曦輕輕搖頭,“李大夫醫者仁心,不必介懷。”
說罷,她主動走到隊伍前頭,與那跪地的青年隔著兩丈遠的距離,開口詢問道:“這深更半夜的,此地荒僻,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又為何會受傷遇襲?”
那青年見宋曦問話,不敢怠慢,急急回道:“貴人,我們就是前頭小坳子村的村民!我叫石虎,這是我爹石大山!”
他生怕宋曦不信,細細解釋道:“今年天旱,一首未曾有雨,這山裡也旱得厲害。野獸在山裡尋不著吃的,便常常往村子邊上跑,叼走雞鴨,咬死羊羔。”
“前日還把村裡唯一一頭馱貨的驢給咬死了!那可是咱們村進出山換鹽換糧的唯一工具。”
“村裡人實在被逼得沒法子,商量了幾夜,決意拼一把。咱們探到了狼群每日入夜後會去東溝那邊一帶還沒完全乾涸的溪邊飲水,今日便在那邊設了圈套和陷阱。”
“想著獵幾頭狼,剝皮換些米糧,也算是給大夥兒彌補一二了。”
“為此村裡的輕壯都出動了,起初是順的,陷阱套住了七八頭狼。可誰想到那頭狼很是兇悍,它不但從陷阱中跑了,待咱們離開時,半道上還引了大批狼來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