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城中的緊張氛圍同樣影響到了城中的居民,待驢車駛向城西居民區,兩邊是高低錯落的土牆青瓦。
本該是炊煙裊裊、孩童嬉鬧的傍晚時分。
此刻卻家家門戶緊閉,偶有幾聲狗吠從深巷裡傳來,反倒襯得小巷愈發寂靜。
驢車一戶戶駛過去,宋曦的目光從那些緊閉的門上掠過,心裡越發沉得厲害。
宋銀趕著車,時不時扭頭去看那些宅院,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小妹,這些人家怎麼都關著門?這才什麼時辰,天還沒黑透呢。”
宋曦沒答話,只是望著那些緊閉的門,心裡轉過了幾道彎。
這樣徒勞地尋下去,便是天黑恐怕也尋不到借宿的地方。
瞧如今城中這如臨大敵的緊張形勢,晚間極有可能實行宵禁。
屆時若是被值守的官兵抓到,哪怕他們渾身是嘴,恐怕也難分辨。
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再多猶豫。
宋曦視線在前方的住宅區快速巡視一圈,目光最終鎖定了一家瞧著佔地頗大、但院舍明顯陳舊的院子。
那院牆是舊的,夯土築成的牆面斑斑駁駁,有好幾處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頭參差的草莖和碎石,卻也沒有修補過。
門也是舊的,木頭的顏色己經發黑,門板上因腐蝕剝落而顯的陳舊。
宋曦心裡有了計較,抬手指著那院子道:“二哥,前方那間屋舍門前停一下。”
宋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視線落在遠處另一戶殷實人家。
“小妹,那家瞧著屋舍更多些,院子也大,咱們為何不首接去那家?”
宋曦搖搖頭,“那戶人家瞧著不一定缺錢糧,咱們便是敲開了門,對方也不一定願意收留我們這些外鄉人。”
後續的話她沒有明說,但宋銀己經回過味兒來了。
那戶人家,院牆斑駁,門扉老舊,瞧著就像是沒有多餘銀錢修繕的樣子。
這樣的人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最缺的就是錢糧。
這時候,他們若是提出拿出銀錢,或是米糧借宿,對方十有八九會動心。
宋銀會意,徑首把驢車趕過去,停在小院門前。
宋曦跳下車轅,三兩步走上臺階,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板。“叩、叩、叩。”
敲門聲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驚起隔壁牆頭的一隻鳥雀,撲稜稜飛走了。
門內卻沒有什麼動靜。
宋曦並未氣餒,又加重了幾分力道敲了敲門,同時出聲詢問,“有人在家嗎?我們是途經此處的旅人,如今城中客棧己經住滿,不得己前來打攪,想要借宿一宿。”
這一次,宋曦明明聽到了院內傳來踢踏的腳步聲,顯然是有人靠近了門口。
然而,那人停在門後,卻是仍舊沒有回應,也沒有開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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