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把這家門敲開,換一家,只怕也是同樣的結果。
她不放棄的又敲了敲門,對著門縫提高了音量,丟擲了最後的籌碼:“只要讓我們借宿,我可以用糧食作為報酬。”
川府的旱情波及範圍極廣,勉縣同樣受災嚴重,這些尋常百姓家裡就沒有不缺糧食的。
她還就不信,使出這一招後,對方能不心動。
很顯然,宋曦的判斷是對的。
也就在她說出糧食二字後的片刻,那扇破舊的木門終於吱呀一聲,被人從後頭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一名早生華髮的婦人,從門縫裡露出來。
那婦人佝僂著脊背,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不久。
她警惕地打量著宋曦,目光從宋曦的臉上移到身後幾步遠的驢車上,又移到林氏等人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
眼前的人雖說是一身男裝打扮,但那沒怎麼修飾的柔和麵龐,還是能看出是個年輕的小娘子。
其身後站著的人之中有老有小,也都是尋常莊戶人家打扮,臉上並無兇相。
婦人稍稍放下些心,只是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追問道:“你說能給糧食做投宿費?你能給多少?”
宋曦心裡有了底。能問價,就是有門。
她想了想,道:“如今城中客棧,普通房價一般在三百到五百文一晚。我就按照市場行情折,就按兩間屋一晚二十斤糧食算,您看成嗎?”
二十斤糧食。
這年頭,糧價一天一個樣,城中糧鋪己經漲到五六十文一斤了,還限制數量,便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這些。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宋曦忽然看見,婦人身後衝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褂子,兩隻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衝到婦人身後,用手緊握住婦人的衣襬,央求道:“娘,娘,石頭餓了.....”
婦人看著兒子滿是期盼的小臉,心中的遲疑全部退去。
她一把摟住孩子枯瘦的身體,粗糙的手揉了揉他枯黃的頭髮,“石頭別急,一會兒、一會兒娘便給你煮粥吃。”
說著,她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溼潤的雙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打開了大門,側身讓出一條路,客氣道:“幾位客官,快請進。”
說罷,她側身讓開路,又幫著卸去門檻,示意宋曦一行人進門。
門後的院落不算多寬闊,但足夠宋曦一行人的驢車停放。
待宋曦一行人拉著驢車進院子後,不待宋曦他們回過神來,她又砰的一聲,婦人己然動作麻利的將大門又關了起來。
隨後,朝著屋內喚了一聲,不多時,一名年歲更大的女孩兒,將方才嚷餓的小男孩牽回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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