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管家見狀,忙上前兩步,“公子,老奴幫您磨墨。”
蕭煜也不推辭,順手便將墨錠丟進了硯臺裡,由著管家接手。
他自己則從筆架上隨手拿了一隻筆,蘸了蘸墨,略一沉吟,便鋪開信紙,落筆寫了起來。
他先是陳術興元府的局勢,將益州王在此間的動靜細細述說了一番。
而後,他又將勉縣被封的原由也寫了個分明。
益州王之所以封了勉縣,說到底,不過是怕行跡暴露,過早被朝廷那邊察覺。
如今西殿下在勉縣強徵兵丁,目的不言而喻。
蕭煜寫到這裡,筆鋒微微一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他略作思忖,警醒周防禦使,眼下最要緊的,是趁曹監軍尚未成氣候之前,便將其控制住。
他言明,自己這邊可以裡應外合,獻上一計。
他的人無故被曹監軍所抓,如今就關在西苑別院。
稍後他會派手下強行返回,以對方那跋扈的性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派人追過來。
這便是現成的由頭。
周防禦使只需藉此時機,便可名正言順地收繳曹監軍的勢力,順帶將人管控起來。
他心中清楚,周防禦使如今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並非是察覺不到曹監軍的威脅,而是苦於沒有合適的由頭。
畢竟現在西殿下要造反的訊息還未傳開,朝廷那邊尚且不知情,益州王在明面上還是藩王,曹監軍也是正兒八經派下來的欽差。
周防禦使若是毫無緣由地動手打壓異己,輕則落人口實,重則引發軍心浮動、造成恐慌,這個風險,他擔不起。
所以,蕭煜在信中主動以身為餌,願意聯合對方,將此事鬧大,藉機控制住曹監軍。
如今城中滯留的商賈繁多,周防禦使御下一向嚴格,但自從曹監軍來了之後,這些時日屢屢有商隊被敲詐勒索的事情發生。
那些商賈礙於曹監軍的權勢,敢怒不敢言,只得將憋屈強壓在心裡。
這個時候,若是周防禦使主動站出來整頓吏治、打擊這種貪腐行為,便能在民情輿論上佔據大義。
既合了百姓的心意,又不顯得是在刻意針對誰。
他知道,這番盤算雖然說得輕巧,但要落到實處,還需周防禦使有足夠的魄力和決斷。
不過他也相信,以周防禦使的見識,看到這封信後,應當能品出其中的分量。
這一步師出有名,既能保全名聲、又能剷除威脅的好棋。
他繼續寫道,曹監軍若是坐大,不單單是周防禦使的禍患,也是興州軍民的禍亂。
在這件事上,他願意助周大人一臂之力。
信末,言明他這邊會配合周防禦使的動作,裡應外合,將這場局做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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