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站在人群邊緣,拉著宋銀擠到了一個既不顯眼又能看清局勢的位置,看著雙方對峙的場景,若有所思。
那鼻青臉腫的官差見林寒等人被團團圍住,這才氣勢洶洶的走上前來。
此刻他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嘴角青紫,頭上的帽子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髮髻散亂,他卻全然不顧,惡狠狠的盯著林寒一行人,“跑啊,再跑啊,你們怎麼不跑了?”
林寒站在那裡,目光坦蕩的首視著那官差,絲毫沒有因為被包圍而露出半分懼色。
那官差見林寒不接話,更加惱怒。
他猛地一揮手,朝身後的官兵喝道:“來人!將他們給老子統統拿下!”
話音剛落,便有七八個官兵應聲上前,手持刀棍,就要動手拿人。
就在這時,林寒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敢問這位官爺,小民犯了何罪?要被爾等緝拿至西苑別院?”
那官差一愣,顯然沒想到他忽然出聲,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林寒也不等他回答,繼續高聲質問:“小民不過是正經的商人,從無作奸犯科,戶籍、路引樣樣齊全,樣樣可查。”
“若我等有問題,官爺為何不將我等緝拿至官府?如今縣衙就在眼前,還請諸位同我等一道去一趟縣衙!
“若我等確實有不法行為,我等甘願受罰,絕無二話!”
“但是,爾等無緣無故讓我等拿出錢財贖身,這等莫須有的敲詐、勒索,便是將我等羈押,我等也絕不屈服!”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了在場眾人的心上。
街巷兩旁,那些跟過來的看熱鬧的客商們,聞言無不動容。
這些日子,他們之中好些商賈也被這群人搜刮過。
他們深知民不與官斗的道理,何況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異鄉,大多數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忍氣吞聲,自認倒黴。
可此刻,他們親眼看見有人真的站了出來,當著滿街百姓的面,將那些人的索賄行為公之於眾,毫不畏懼。
這擲地有聲的反問,像是一把火,點燃了許多人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憤懣與共鳴。
“說得好!”人群裡不知是誰低低地喝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聲音從竊竊私語漸漸變成了明目張膽的討論:
“這位小兄弟說得在理啊,人家路引齊全,憑什麼抓人?”
“什麼抓人,分明是索賄!西苑別院那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不脫層皮,別想囫圇著出來!”
“這些人仗著曹監軍的勢,在城裡橫行霸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雖還不至於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那氣氛己經明顯不對了。
百姓們的目光中,少了幾分畏懼,多了幾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