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打了一番劉縣令之後,情況也正如周防禦使預演的方向發展。
劉縣令到底是做了多年地方官的人,一旦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辦事倒也利落。
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向前廳,在堂上坐定之後,驚堂木一拍,便當著圍觀百姓的面,開始審訊被押解上來的官兵。
起初,這些官兵還抱著曹監軍會來撈自己的心思,一個個死咬著不肯鬆口。
那鼻青臉腫的官兵更是梗著脖子,一口咬定自己是奉命盤查,問得急了便喊冤叫屈,說是有人栽贓陷害。
其餘官兵見頭兒不認,也跟著有樣學樣,一個個裝聾作啞,問什麼都搖頭。
劉縣令見狀,冷笑一聲,將驚堂木重重一拍,厲聲道:“本官念你們初犯,好言相詢,爾等卻不知好歹,一味抵賴,來人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兩旁的差役應聲上前,將那一眾官兵按倒在地,水火棍高高揚起,噼裡啪啦一頓板子,打得堂上鬼哭狼嚎,哀叫聲不絕於耳。
不過十來板子下去,便有人挨不住了,扯著嗓子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招!小的全招!”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其餘人便也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地鬆了口。
供詞一一對起來,便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些敲詐勒索、扣押商隊、索要贖金的勾當,樁樁件件,都是奉了曹監軍的示意。
其實抱屈之人仍舊是抱著僥倖心理,曹禁軍是何許身份,亮出背後的身份,看你還敢不敢動用私刑!
他只想讓對方忌憚,免去皮肉之苦,卻是沒想到會叫堂下百姓譁然。
“果然是曹監軍的人!”
“我說呢,這些兵丁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原來就是那曹監軍在撐腰!”
“什麼欽差,分明是蛀蟲!來咱們興州是巡察的,還是來搜刮民脂民膏的!”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惱怒的,有憤恨的,也有搖頭嘆息的......
周防禦使站在人群外頭,雙手負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噙著一抹笑意。
他雖沒有走進縣衙,但堂上堂下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幾個官兵挨板子時的嚎叫聲、百姓們得知真相時的譁然聲,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蕭大公子這一齣苦肉計,還真是幫了他大忙。
如今人贓並獲,供詞確鑿,百姓群情激憤,而他只需順勢而為便好。
正當他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副將匆匆趕來,湊到周防禦使身邊,恭敬回稟道:“大人,曹監軍及其黨羽在西郊大營己全部被管控起來,一干人等俱己看押妥當,等著大人示下!”
周防禦使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步棋,從調兵遣將到封鎖訊息,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敲過,容不得半點差池。
在西殿下尚未傳出造反的訊息之前,周防禦使心中清楚,他眼下不能輕易動曹監軍,否則很容易造成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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