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訊息有誤,曹監軍自己行為不端,他此番作為也能有個由頭。
大不了上折自劾,說是御下不嚴、處置不當,頂多挨個申飭,傷不了筋骨。
如今此事終於塵埃落定,他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伸手接過身旁護衛牽來的馬匹,利落地翻身上馬,隨即收回目光,朝身邊的親信吩咐道:“走,去西郊大營。”
親信們齊聲應是,紛紛上馬,緊隨其後。
一隊人馬悄然而去,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盡頭。
然而,周防禦使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一個人,將這一切全都盡收眼底。
蕭煜正坐在距離縣衙不遠處的一間酒樓二層,臨窗的位置,視野極佳。
他站在窗前,將縣衙門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其實他讓衛和將人引到縣衙來,也是他們給自己留的後路。
他雖說有極大把握周防禦使會採納他的建議,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是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發生了,周防禦使按兵不動,或是臨陣退縮,他也不至於滿盤皆輸。
他將人引到縣衙門前,當著滿城百姓的面將事情鬧大,便是賭一個眾怒難犯。
即便周防禦使不出手,只要輿情沸騰、民怨洶湧,想來官府也不敢太過偏幫曹監軍。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那麼多張嘴議論著,誰想一手遮天,也沒那麼容易。
如今看來,他還是賭對了。
周防禦使不但出了人手,甚至本人還親自來了縣衙,敲打了一番劉縣令,又在暗中調兵管控了西郊大營。
這一番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早有準備,只等一次契機。
而他們這一次遭遇,便是這一次契機的關鍵。
蕭煜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唇邊也漾起一抹笑意。
而站在人群外圍的宋曦,看著眼前這一邊倒的堂審,以及人群中激憤難平的民怨,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揮之不去。
一切都太過順遂,順遂的讓她懷疑,難不成這縣令真的這般大公無私?不畏強權?
她看的分明,對方在聽到曹監軍名號時,竟然沒有一絲絲遲疑與顧慮。
而方才堂上的那一幕,卻像是特意演給他們這群不明真相的人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仔細回想,從方才看到衛和等人當街遛這一群官兵的情形,她心裡就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圍獵一隻張牙舞爪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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