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的目光那些差役身上逡巡一圈,確認的確是那日見到的人。
正當宋曦打量這一群人時,走在前方的林寒忽然抬起手臂,示意隊伍停下。
他一勒韁繩,回頭朝身後的人吩咐道:“原地休整,今日就在此露宿。”
跟在後頭的宋曦一行人聞言,也跟著停了下來。
宋銀勒停了馬車,將韁繩在車轅上繞了兩圈,然後跳下車。
眺望了一眼西邊還掛得老高的日頭,不由側頭好奇地同宋曦道:“小妹,這日頭還早著呢,瞧著再走一兩個時辰不成問題,這會子怎麼就原地休整了?”
他說著,又朝前方林寒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是不是前頭有啥事兒?”
宋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仍落在遠處那支流放隊伍上。
林寒選擇在此處停宿,難不成是因著這一群流放犯人?
但想到那日,林寒在說起這一群人時的淡漠,又似乎不像。
正當她思索之際,林寒邁步走了過來。
他在宋曦跟前站定,後開口:“今日咱們就在此休整,明日一早再啟程出發。”
宋曦順勢問道:“我瞧著日頭尚早,怎麼不再趕些路程?”
林寒倒也不隱瞞,“再往前走兩個時辰,會經過一條悠長的山谷,那山谷夾在兩山之間,彎彎繞繞少說有西五里路,地勢狹窄,山谷附近環境複雜,叢林密佈,又常有野獸出沒。”
“為安全考量,咱們最好在此處歇息一晚,此處有水源,地勢開闊,明早天亮了再行趕路,趁著白日的光線走那段路,也能更安穩一些。”
當然,他還有一點未曾明言。
這一路行來,林寒見多了沿途百姓日子艱難,心中多少有些謹慎。
如今朝廷還與川府用兵,各種賦稅層層加碼,日子過不下去、失地的農戶比比皆是,其中不乏走投無路之人。
他擔心會有日子過不下去的百姓流竄到山中落草為寇,做了悍匪。
而他這一行人帶著這麼多車貨物,本就招眼,若是對方在山谷中設下埋伏,他們走在狹窄的穀道內,前後無處可退,極易受到伏擊。
他想的是,前頭那支隊伍裡有官差押解流犯,雖說那些差役未必能打,但人多總是個震懾。
由他們走在前面探路,若是山谷裡有什麼變故,前頭先亂起來,他這邊也能及時反應過來,或退或守,總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些話他不便明說,說出來徒增恐慌,倒不如讓眾人只當是尋常的露宿安排。
宋曦自是不清楚林寒心中盤算的這些彎彎繞繞。
她想的是林寒常年走這條道,肯定是比她熟悉路況,既然他說要在此歇一晚,自然有他的道理。
宋曦點了點頭,滿口應承下來:“那就聽林大哥的安排,我們只管跟著走便是。”
這邊林寒打著前頭那些官差的主意,那邊官差們卻也正盯著林寒這支隊伍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