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聽老伴說要去顧家,臉上的神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那些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她看著老伴揹著手踱步走遠的背影,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按說,他們一家剛被髮配到罪村那會兒,兩口子從前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哪裡懂得什麼耕種之事?
待到了這流放地,他們連塊菜地都侍弄不明白。
種下去的菜籽,要麼不出苗,要麼出了苗沒幾日就黃了、蔫了。
是顧勇顧看不過眼,親自過來指點。
哪塊地該深翻,哪塊地該淺鋤,什麼時候下種,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培土。
在顧勇的指點下,這才勉強將院子裡的菜地侍弄明白,不至於一家人日日往山裡跑,挖野菜充飢。
兩家人的人情,也是在互幫互助之下結下來的。
可後來顧家不知因何得罪了人,一夜之間,兒子、兒媳全沒了。
王氏也因此哭瞎了雙眼,若不是家中還有孫兒,老兩口只怕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從那以後,陳氏的心裡便有了顧慮。
她怕,她怕自己家和顧家走得太近,被那背後之人盯上,再來對付她們。
她們如今己經算是摔進了泥潭裡,隨便一個稍有權勢的人,弄死她們一家,便如碾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她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她的身後還有一大家子。
老頭子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孫女才十西歲,孫子也還小。
兒子兒媳還不在家中。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這一家子老老小小,誰來照看?
可顧家對她們有恩。
當年若不是顧勇伸手拉了一把,她們這一家子恐怕早就餓死在頭一年冬天了。
這份恩情,陳氏心裡記著,並不敢忘。
她也知道老伴兒去顧家,是惦記著這一份情誼。
看著老伴走遠的背影,陳氏張了張嘴,想喊一聲“老頭子”。
可最終,她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過身沒有阻止老伴。
另一邊,除了陳氏一家對宋曦一行人的到來懷揣著期許,罪村裡的其他人家,同樣是各有各的心思。
對於日子過得還算滋潤、家中有靠山的人家來說,這不過是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
其中鄭家的媳婦子打探回來的訊息,宋曦一行人瞧著不過只是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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