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這罪村的地,是種得出糧食來的?”
“怕不是被哪個黑心的牙儈給哄騙了,一頭扎進來,到時候賠得底朝天。這樣的人,不值得咱們費心思。”
話音一轉,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眼下當務之急,是將先前趙家委託之事給辦好了。韓家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可有鬆口那親事?”
說起鄭老太太一家的來歷。
她們家原本只是京城中的微末京官,可偏偏家中女兒個個生的貌美,後被送進宮後得了恩寵,一家子也跟著雞犬升天。
那幾年,鄭家在京城裡也算是抖起來了,府邸翻新了,僕從添置了,就連走路都帶著幾分趾高氣揚。
只是好景不長。
宮闈之中的恩寵,從來都是鏡花水月,看著好看,伸手一碰就碎了。
鄭家的女兒在後宮之中攪和進了謀害蕭貴人的事,致使蕭貴人即將臨盆時難產而亡。
天子震怒,鄭家滿門獲罪,被髮配來到涼州。
原本鄭老太太以為自己一家完全沒了活路。
自己的女兒害死了蕭家的女兒,自己偏生被貶謫到蕭家的地盤上來,這不等於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蕭家並未首接對付她們。
興許是忌憚,興許是覺得不值當,又興許是留著她們慢慢折磨更有趣。
鄭老太太起初還戰戰兢兢,日子久了,見蕭家始終沒有動作,膽子便也漸漸大了起來。
後來,她見著家中一個庶出的孫女生得一副好相貌,便又依著從前的老路子,西處鑽營、攀附權貴,將那孫女送給城裡的富戶當妾室。
那富戶得了如花似玉的官家小姐,自然是喜不自勝,出手也大方。
鄭老太太從中嚐到了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她漸漸發現,她們這些戴罪之臣家的女眷,從小飽讀詩書,知書達禮,氣質談吐自與這涼州城的普通女子不同。
那些富戶、豪商聽說了,私下沒少透過嫁出去的孫女回來打探。
送一個女人出去,換回的不只是銀錢,還有人脈、靠山。
鄭老太太嚐到了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將家中適齡的庶出的女子打發了差不多之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同為流犯之人的身上。
若是能從其他罪臣人家中牽線搭橋,將別家的女兒也送出去,那對方少不得要給她更多的好處。
一來可以更加緊密的巴結城裡的靠山,另一方面,她也能因此得到不少好處。
自家更不必因著沒了閨女而為未來發愁。
鄭家當初發家,便是起源於給上位者送女人。
待到了荒涼、貧瘠的涼州城,鄭老太太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自家困境的法子,還是這一條老路。
通過出賣孫女,甚至旁人的至親骨肉,來換取在此處喘息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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