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父親的眼睛,把話說得更透徹,“爹,我與李家二爺的矛盾己經擺在那裡了。不會因為我息事寧人,對方就不針對我。”
“不信,爹、娘往後看,我說的那毛氈製品利潤這般大,那李家絕對是第一個跳出來與我打擂臺的人。”
“面對這樣的人,我退一步,對方就會得寸進尺,認定我怕了他們。既然如此,我何不主動挑破這表面下的平靜?”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咱們的反擊,便從破壞對方的謀算開始。”
夫妻兩人聽了女兒的話,雙雙愣在當場。
在他們眼裡,女兒向來與人為善,平日裡遇到難處的人,也容易心軟。
他們還以為她打算接受李家母女,只是單純出於同情,亦或填補作坊人手。
此刻聽了女兒的這番剖析,兩人都覺得自己的眼光實在有些淺薄。
他們只想著看顧好自家這一畝三分地,卻忽略了暗處潛伏的危機。
女兒說得的確有道理。
那李家上一次在縣衙,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了那麼大一個臉面,以李家二老爺的行事作風,想必絕不會善罷甘休。
眼下之所以隱忍不發,不過是在暗中蓄力,準備隨時咬上致命一口,絕不會是對方突然變得大度。
宋長慶冷靜了下來,腦子也更清醒了幾分。
他沉默半晌,終是點了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不能總被動挨打。”
緊接著,他提出了自己的擔憂。“可李氏畢竟是鄭家的兒媳。咱們固然可以給她一份活計,給她指一條出路。”
“可難保那鄭家老婆子不會貪慕虛榮,為了幾兩碎銀,轉頭仍是將自己孫女給賣了!”
宋曦早己想過這個問題。
她略作思考,提出了自己的應對之策。
“或許,我可以與李氏籤個長期的僱傭契約?”
“契約一簽,我便首接安排她們母女住在新莊子那頭。管吃管住,讓她們在莊子裡踏實幹活。”
“如此一來,鄭氏夠不著人,沒法輕易將人帶走。再者,李氏母女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也不好向外顯露毛氈製作的具體細節,剛好防著別人偷學手藝。”
宋長慶聽到這裡,眉頭依舊緊鎖,面上透出幾分遲疑。“這法子能行嗎?”
“這罪村裡的婦人,雖說平日裡就住在這村子裡,但是春耕、秋收,都是得去官府服役的。”
“更何況,她們的人身籍契還是屬於官府管轄。”
“你若是越過官府,首接將人弄到咱們作坊裡去常住做工。那鄭氏正好拿捏住了咱們的把柄。”
“萬一她跑到縣衙去告咱們私藏罪戶,那我們便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父親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這事兒也正好提醒了宋曦。
在這個世道,罪戶的身份確實是個大麻煩,想要安穩用人,法理上必須站得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