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來了。”蘇憐香起身,盈盈一禮,“妾身還以為世子今日不來了呢。”
“怎麼會?”朱恭枵笑著走上前,從懷中掏出那一紅一白兩小瓶酒,放在桌上,“本世子今日得了幾瓶好酒,特意帶來兩瓶給憐香嚐嚐。”
蘇憐香的目光落在那兩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之色:“呀,這是……琉璃瓶?好生精緻!”
“可不是一般的琉璃。”朱恭枵得意地擰開瓶蓋,倒了兩杯,一股清冽的酒香便飄散開來,“你聞聞這香味,跟咱們中原的酒完全不同,你喝白的,我喝紅的,成雙成對。”
蘇憐香端起酒杯,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淺淺抿了一口,點頭讚道:“果然是好酒。入口綿柔,回味悠長。世子是從哪裡得來的這等佳釀?”
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吐槽粗鄙烈酒。
“一個朋友送的。”朱恭枵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喜歡的話,改天再給你帶兩瓶。”
“那妾身可就卻之不恭了。”蘇憐香微微一笑,又給朱恭枵斟滿了一杯。
兩人對酌了幾杯,又說了一會兒閒話。朱恭枵今日心情不錯,話也比平日多了些,蘇憐香一邊給他斟酒,一邊適時地附和幾句,偶爾插科打諢,逗得朱恭枵哈哈大笑。
不知不覺,兩瓶酒已經見底。朱恭枵覺得有些燥熱,鬆了鬆衣領,目光在蘇憐香身上流轉了一圈,笑道:“憐香,今夜……本世子不走了。”
蘇憐香臉頰微紅,低下頭去,輕聲道:“妾身這就讓人準備熱水。”
她起身走到門口,吩咐了丫鬟幾句,然後關上門,轉身走回床邊,開始鋪床疊被。朱恭枵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一陣愜意——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什麼宗室責任,什麼天下大事,都比不上眼前這一刻的溫柔鄉。
他站起身,正準備寬衣解帶,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旋轉……
“憐香……本世子怎麼……有些頭暈……”
話沒說完,他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床上,鼾聲如雷。
蘇憐香愣了一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世子?世子?”
回應她的只有均勻的鼾聲。
蘇憐香無奈地搖了搖頭,等送水的丫鬟放下水走後,準備替他脫去外衣,讓他睡得舒服些,忽然聽到窗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窗邊,正靜靜地看著她。
蘇憐香的瞳孔猛地一縮,剛要張口呼叫,那黑衣人已經一個箭步衝到面前,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在她頸側輕輕一按。蘇憐香只覺得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黑衣人將她輕輕放在地上,確認她只是暈過去了,便不再理會,轉身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鼾聲如雷的朱恭枵,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來人正是袁宋氏。
她將被子一卷,把人裹成了一個粽子,扛在肩上,動作乾淨利落,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
她走到窗邊,向下看了一眼——兩個蒙面侍衛張網以待。她把人往下一扔,倆侍衛穩穩的接住,接著自己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巷子裡,把人?進馬車,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一盞茶的功夫。
第二天一早,蘇憐香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上,頭疼欲裂。她掙扎著爬起來,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朱恭枵連人帶被子都不見了蹤影。
她愣了半晌,然後發出一聲尖叫:“來人啊!世子不見了!”
醉花蔭頓時亂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