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信忠禪師有偈語曰:
工夫打就出深山,烈火曾經煅一番。
粉骨碎身都不問,要留明白在人間。
轉眼,李元青已經在林家鋪子裡修煉了三個月。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
經過這三個月的修行,李元青已經將吐納的周天之法掌握得頗有心得。他還記得師父指點他的第一天,他只完成了三個大周天,到了第二日,他就能獨立完成五個大周天了,後面的日子裡他熟絡了法門,每日都可以吐納八九個大周天。
師父也不辭辛苦的將自己住處搬到了他的這閣樓附近,在他的指點之下,僅僅就是這麼短短的三個月,李元青就能漸漸感到自己的身子起了一些變化。
首先是丹田的變化,一天八九個大周天的吐納下來,丹田似乎果真沉積下來了一些溫暖的真氣,隨著日積月累,他漸漸能察覺到自己丹田之中的真氣愈來愈充盈。
他知道,這所謂真氣就是師父口中的靈氣。看來呀,靈氣這種東西,實在是這大梁國獨有的,他從前在錢塘江運河邊認認真真吐納了半年,也從未覺察到這種氣息過。
由此可見,要在大明國修煉,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僅如此,這種慢慢積攢靈氣的感覺讓他十分舒服,他的腸胃本來不好,從前吃些生冷之物就容易鬧肚子,可是自從他這段日子用心吐納之後,五臟六腑時時都是暖洋洋的,說不出的暢快,怎麼形容呢,他整個人就彷彿置身於一個盛滿溫水的大澡盆子裡,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這溫水中泡得舒舒服服的,甚至猶如胎兒般微微發癢。
這種癢意是從奇經八脈裡沁出來的,癢得恰到好處。
看來呀,這修煉非但不苦,對李元青來說,反倒是一種享福。
不過,師父的病,卻好像是越來越重了。
李元青經常聽見隔壁師父房間裡傳來的連續咳嗽聲,尤其是每每到後半夜,師父的咳嗽就越發劇烈,他甚至常常擔心自己的師父會不會突然就背過氣去。
可饒是如此,師父也沒有因此耽誤李元青的學業。
他總是目光炯炯的盯著李元青,詳細的詢問他從前的那些境遇。他問得很仔細,不肯放過哪怕是一絲細節,一邊還好言好語的安慰他,並將自己多年的修煉心得毫無保留的傳授給李元青,並不要求半分回報。
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林檜根,便是李元青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大梁國唯一的依靠。
可是,他並不清楚師父究竟還能庇護自己多久,因為師父曾經告訴過他,即使是一名煉氣士,也終究還是會死的,因為他們終歸也只是血肉之軀。
在這三個月裡,每隔個幾日,那個啞僕東方不急便會敲開他的房門,給他送來師父親手熬製的草藥湯,有時候師父也會親自送來各種能夠增加他修為的珍貴丹藥,而這一切,師父從始至終沒有向他索取過任何回報。
李元青暗暗下定決心,今後只要是師父一句話,自己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李元青為了不辜負師父的一片好心,這三個月他是半步都沒有離開過這間靜室,如此沒日沒夜的修煉之下,他丹田之中的法力成長之快,就連師父也時常讚歎不已。
他雖然說不上李元青的靈根品質究竟如何,可李元青這般努力修煉的品質,何嘗不能說是一種上佳的靈根呢?
就在李元青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吐納的時候,樓下的走廊深處傳來師父的腳步。
咳嗽聲很快隨之而來,從腳步聲上聽,師父已經開始準備上樓梯了。
李元青急忙聚精會神的吐納起來,彷彿這樣就能快些完成自己這個周天似的。
他知道師父每次回來都會第一時間來這間閣樓靜室檢視自己的修為,若是讓師父等太久,那可就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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