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所不知,前幾日若不因為我,兩位真人也不會無辜慘死,都是我連累了他們。”
“你是說,兩位真人是因為你而死的?”醜漢一怔,突然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了李元青幾眼。
“的確如此。”李元青點了點頭。
那醜漢怔怔的嘆了口氣,緩緩將身子挨著黃龍真人的墓碑坐了下來。
“想不到呀、真是想不到,我侍奉真人也有十多年了,真人他道法通玄,更有一身不傳的本領,怎麼會被人所殺?是誰有那麼大能耐殺了他?”
“這就說來話長了,殺死真人的,乃是一個叫做自在老仙的魔頭,那個人擅長用一張紙符化作飛劍,遠遠操縱,取人性命。”
“紙符?你說的那個東西,是符籙吧?”
“哦,你怎麼知道那是符籙?”
“呵呵,我侍奉真人那麼多年,當然知道,你身上也有這種符籙麼?”
“本來是有的,可惜我之前為了貪圖趕路便利,將許多東西一股腦兒都藏進了一個卷軸法器之中,後來那個法器也被那魔頭帶走了,如今身上只有一些銀兩和一粒辟穀丹,還有一本基礎修行功法……”李元青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他發現,那個醜漢聽得眼睛亮亮的,李元青不由暗暗警覺起來。
“還沒請教你的名字?”
“哦,我沒有名字、更沒有姓氏,乃是這俠隱觀附近的藥戶,真人他賞識我,就讓我替他在這兒料理桃林,也幫他蒸煮、晾曬些桃葉茶。真人對我極為嚴格,他自己也素來言行謹慎,想不到還有這種仗義的時候,你也不必難過,生死有命嘛。”
醜漢一邊說,一邊從背後解下一個酒葫蘆,慢慢搖晃了幾下,喝了一口。
“實不相瞞,真人其實早就料到自己這幾年會死,所以提前吩咐我們這些下人,到時候必須將他埋葬在這兒,你看看這周圍,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桃花源,所謂身在無間、心向桃源嘛,他能葬在這兒,也可以瞑目了。”
說話間,醜漢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又道:“你看看這土色,這都是沙土,用這種沙土來種桃樹,既能透氣又能排水,可是從風水上來說,葬在這種地裡就成了失陷沙坑、舉步維艱的糟糕風水,所以就千萬不能再用木頭的墓碑,非得用石頭的墓碑才能鎮得住!”
李元青見這醜漢對真人如此用心,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動。
“我方才過來的時候去俠隱觀裡轉了轉,裡邊早已人去樓空了,甚至能搬的東西也都叫人給搬走了,您願意留下來替他們收葬,真是功德無量。”
“什麼功德呀,嘿嘿,我不信這個。樹倒猢猻散呀,沒有了黃龍真人的庇佑,誰還敢留在觀裡邊?你剛才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叫自在老仙?鬼知道他什麼時候心血來潮,過來大開殺戒,所以你也別怨那些人,他們也只是想保命罷了。”
說話間,那醜漢將酒葫蘆遞了過來,李元青接過拔開塞子,頓時一陣酒香撲鼻。他心裡想著那個自在老仙,恨恨的喝了一大口,霎那之間,一股冰涼的寒氣直入丹田,好似全身都要被凍僵似的。
“這……這酒,……好涼。”李元青凍得有些結巴。
“這是上等的桃果酒嘛,真人都捨不得喝的,有一次,他那個貼身的道童偷喝了一口,還被真人罰站……”
李元青忽然覺得脊背一陣發涼,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試探著問。
“你難道不知道,那個白龍道童就是他的師弟麼?”
“你說什麼?白龍……、師弟?白龍、黃龍……,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呀!啊哈哈哈,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真人他原來瞞了我這麼久!”
“你……先別笑,我問你,既然……,觀裡的人都怕死……走了,你……,你為什麼不走?”
“我為什麼不走?”醜漢笑嘻嘻的看著李元青,目光中漸漸露出恨意,“怎麼,被你看出來了麼?不錯,我就是不甘心,想賺他一筆回來!十年前我想拜真人為師,求他教我如何修煉,結果被他一口拒絕。不過我不死心,這十年來我為他做牛做馬,只想等他回心轉意教我個一招半式,可他始終對我不理不睬,最後卻因為救你一個陌生人而死,你說這事情好笑不好笑?”
李元青全身劇震幾下,愈發覺得冷了,丹田中的那股寒氣左衝右撞,竟似乎將他一身法力全部凍住,凍得他牙關格格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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