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蘭老爺子兩指往唇邊一送,對著底下的人群就吹了一聲極為響亮的口哨。
他這聲口哨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瞬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底下眾人面對這異象,紛紛側目,朝我們指指點點時,伴隨著這聲響,數不清的鳥兒從樹林裡一窩蜂湧出來。
麻雀、灰喜鵲、連平日裡難見的鷹隼都撲稜著翅膀,黑壓壓一片在頭頂盤旋、飛舞。
天空暗了幾分,緊接著一陣陣裹著草木腥氣的亂響,從我們身後的樹林裡接踵而至。
這些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先是帶著野性的短促犬吠,混著林葉摩擦的“沙沙”聲。
隨後是狼嚎,一聲接一聲從林深處飄來,綿長又尖銳,裹著山裡的寒氣,聽得人後脖子直髮緊。
可儘管這些聲音都已足夠令人膽寒,但細聽之下,那最後傳來的動靜,才真讓我後脊竄起一股涼意,頭皮感到陣陣發麻。
那是熟悉的“呼嚕呼嚕”聲,粗重、沉悶,還裹著蠻力撞斷灌木“咔嚓”的脆響。
幾天前,這聲音曾一度是我的噩夢,而現在,它再次鑽進我的耳朵裡,而且比之前的更加真切,更加震撼!
當以上所有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攪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顫時,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壓迫感也悄然形成。
“當家的,這,這是啥子動靜啊?”人群中,一個婦人問身旁的男人,聲音中帶著驚恐和疑惑。
“不,不曉得啊!”
“咋個一下子竄出這麼多雀子來呦?!”
“你們是搞麼事啥的?”有人朝我們喊。
“是村長前兩日請去屋的外客,俺跟他們打過照面!”
“這,這村長請去的客,咋就能跑到咱這大典上來噻?!”
聽到聲音,被烏銀用偃控制著的村長也睜開眼,朝我們這邊看來。
目光交匯中,我看到他的眼裡有震驚,有不解,還有愧疚。
人群裡頭,佳僮姑娘也注意到了我們。
她鼻子皺起好幾道褶子,一邊朝我暗暗搖頭的同時,一邊手還在下面偷偷不停地擺,很明顯,是在暗示我們趕緊離開!
這時,站在外圍挾持著人質的佳僮娘也瞥見了我們。
她柳眉倒豎,扯著嗓子衝烏金喊:“這倆是老不死請回屋裡的客人,不是一般人,你們不要大意!”
面對下面的騷亂,蘭老爺子卻顯得異常淡定,完全沒做任何理會。
他將菸袋不緊不慢地插回腰間,揹著手,閒庭信步般順著石階慢慢走向場中。
看到蘭老爺子要下去,我緊張的吞嚥了口口水,將手心裡的汗在褲子上抹了抹,邁開步子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當我們下了石階,走到距離人群還有十幾米的地方,蘭老爺子忽然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