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沒接話。金旼炡把熱氣騰騰的炒年糕遞給他，自己端著那份蜜糖餅，在路邊找了張長椅坐下來。炒年糕的辣醬沾在林遠嘴角，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擦掉。他拿紙擦了，然後繼續吃。
“好吃嗎。”
“嗯。”
“我推薦的店沒有一次讓你失望吧。”
“……還行。”
“還行？你上次說卷飯也是還行。然後全吃完了。還有姜周赫那天在弘大烤肉店哭了，你也一邊說他肉麻一邊吃了一整盤五花肉。”
“那是他請的。”
金旼炡低頭咬了一口蜜糖餅，笑意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裡輕輕晃著。首爾的夏夜裹著炒年糕的甜辣味圍在兩個人身邊。她側過頭去看林遠，他的側臉在攤位的燈光裡輪廓格外清晰。這張臉現在在K聯賽集錦裡反覆出現，在球迷論壇的盤口上被人拿來賭今晚哪個前鋒又要仰頭看天。此刻坐在首爾明洞的小吃攤前，嘴角沾著辣椒醬，正在安靜地吃一串魚糕。
“辣不辣。”
“可以。”
“你這個人說好吃、可以、還行，就三個詞。”
林遠把魚糕籤子放下，想了想。然後轉頭看著金旼炡。
“好吃。”
“……你故意的對吧。”
“你問了兩遍。第一遍是還行，第二遍是好。算進步嗎。”
她笑著把最後一口蜜糖餅塞進嘴裡，用拿紙巾的那隻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兩個人站起來，走過明洞夜晚七彩斑斕的燈光，穿過賣衣服的路邊攤和她上次拍過綜藝的那個商場門口。
往回走向停車位的時候，金旼炡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竹籤和餐巾紙。
“林遠。你以後還會像今天這樣約我嗎。”
街角車流聲和商鋪音樂聲混在一起。她的嗓音放得很低，幾個音節被車喇叭響遮了一下，但林遠聽清了。
“會。”
“……那我就不練習了。不是不是，練習還是要練的！但如果你來找我，我可以晚上回去加班！”
林遠看著街燈下她仰頭望過來的側臉，看著她帽簷下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帆布鞋鞋尖在路磚上跳了跳，像被夜風吹得稍稍鬆開又拽緊的氣球線。他的嘴角浮起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沒開口。
“你剛才笑了！你剛才偷偷笑了！我看到你嘴角動了！今天第二次！不，今天第三次！比起初見面己經多了很多次！”
“沒有。”
她把竹籤丟進垃圾桶，然後轉過身來，眼睛彎成月牙。
“走吧。送你回家。我晚上真的得回去補練習。隊長己經發了八個表情包催我了。下次你首發之前，我帶你去大林洞吃糖醋肉。那家店我知道在哪。”
她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帆布鞋踩在人行道地磚上，踩出一道輕盈的節拍。林遠站在原地，看著路燈光把她披下來的髮梢染成一圈淺淺的栗色。他跟著走了上去。兩道影子一長一短，在明洞夜市盡頭漸漸融進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