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川椿咲坐在客廳的矮桌邊,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她沒有喝,只是把那道杯沿的弧度和自己的目光對齊,像是正在用那道接觸來幫助自己維持對當前位置的確認。她開口的時候,她的視線沒有離開杯沿,聲音不高,像是一道正在以她自己的速度成形的內容: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一個男生。藍頭髮的,旁邊有個女生挽著他的手。他看到我的時候問了我的名字,我回答之後他說認錯人了,然後就走開了。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凜的視線在她說出藍頭髮的時已經移開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任何具體的物體上。他認得這個細節,那道特徵在他見過的那道面孔上是清晰的,他聽到了那道描述所指向的物件,但他沒有立刻做出任何回應。謝夫坐在窗臺邊緣,正在翻一本舊雜誌,但他在那道描述進行的過程中已經放慢了翻頁的速度。他沒有抬頭,也沒有接話,只是讓那道敘述在空氣中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行程。丘泰夏站在走廊和客廳的交界處,目光落在桌面邊緣,像是一道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評估的存在,但沒有任何行動被啟動的跡象。
淺川椿咲繼續說著。她的目光在那道敘述的過程中沒有從杯沿上抬起,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她已經思考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確實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吸引感,不是那種想要接近他的好感,更像是某種我無法解釋的熟悉。我的目光在那一刻被拉向他,像是我以前見過他一樣。他的表情也是,問我名字的時候,他的表情帶著一種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遲疑。
她終於抬起視線,在三個人之間掃了一遍,然後繼續道:我總覺得我和那個男的有點關係。或者之前認識。你們在這邊住了這麼久,有見過他嗎?
凜聽完之後,感覺到那道問題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落在桌面上。他認識那道描述的物件,知道那道輪廓的存在和軌跡,知道她的說法在某種意義上是準確的——她和他確實有關係,但不是以她能理解的方式。他的視線在室內快速移動,像是在評估周圍的空間,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保持著他慣有的穩定:藍頭髮的男生,那個年紀,在這個區域倒不算罕見。可能只是你視覺上對某種特徵比較敏感,加上對方主動搭話,容易產生特別的印象。不一定意味著你們之間真的有什麼聯絡。
淺川椿咲的視線沒有移開,目光在凜的輪廓上保持著穩定的位置,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回答是否已經完整地覆蓋了她的問題。凜感受到了那道注視的重量,在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走廊方向,落在那道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評估的存在上。那道目光的落點明確,力道比平時稍重,像是一道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確認的訊號。
謝夫合上了那本舊雜誌,放在窗臺上。他開口了,聲音保持著與平時一致的節奏:我在這條街上住了這麼久,倒是沒有特別注意過藍頭髮的男生。不過如果你覺得那個人和你有某種無法解釋的聯絡,那也正常——有時候,在你記憶無法觸及的位置,身體也會留下它的記錄。那些記錄會在你準備好之前自然地浮現出來。
淺川椿咲垂下視線。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指尖沿著杯沿邊緣緩慢地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可能確實是我多想了。她的聲音不高,像是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確認,但那種感覺實在太具體了,很難不去注意。
凜的視線在她說出最後那幾句話的時候再次移向走廊方向,那道目光在那裡停留了一段比之前更久的時間,像是在進行一段無法被語言翻譯的交流,然後他收回了視線。如果真的再遇到,你會認出來的。他開口說道,到時候如果你還有那種感覺,可以告訴我們。
淺川椿咲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像是那道資訊已經在她內部完成了它的定位,不需要額外展開。她站起來,拿起杯子走向廚房,水流的聲音隨後在室內響起,以一段持續的白噪音覆蓋了剛剛結束的對話空間。凜的視線依然落在桌面上,幾秒鐘後,他抬起眼,再次越過客廳看向走廊方向。那道目光沒有伴隨任何語言,但它的落點和它的強度已經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它的功能,像是一道不需要被翻譯、也不需要被回應的確認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