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震動在桌面上發出一道短促的嗡鳴。名津流正在廚房切菜,刀刃停在砧板表面,手腕在震動完成的間歇中停頓了一下,然後他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走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上是東田發來的一張照片。畫質不算清晰,像是隔著街道從側面拍的,但足以辨認出那道輪廓——短髮,身形在夏末的光線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剪影,正沿著街道的方向向前走,步伐不快,像是一個正在尋找某個特定位置的人。照片的下方緊跟著一行訊息:我記得她,之前在高二的時候,有一回我在街上見過她,當時你不就在她旁邊嗎,我還想著讓你給我介紹一下呢。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在往你家那邊走啊。
名津流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停了一下。那道畫面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進入他的內部空間,像是一枚已經沉入底部很久的標記正在緩慢地上浮,穿過那些已經被他整理好歸檔的層次,在不觸碰任何邊界的情況下持續地向更接近表面的位置移動。他想起那道在街上遇到的輪廓,想起她告訴他的名字,想起那天之後他反覆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卻始終無法定位的熟悉感。那道畫面在每一個分支點上呈現出相同的結果——沒有可被匹配的記錄,沒有可被追溯的定位,什麼都沒有。那道缺失本身以它自己的方式形成了存在,那道邊界依然在那裡,沒有崩塌,也沒有轉移。
紅音從臥室方向走出來,正在把頭髮紮起來的動作在看到他表情的瞬間放慢了。怎麼了?
名津流把手機翻轉過來,讓螢幕朝向她。她接過去低頭看了幾秒,她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形成了一個可以清楚被識別的軌跡:這就是我猛犬形態時的樣子,雖然年齡變大了,但樣子幾乎沒變。
名津流站在窗邊,那道光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在他的輪廓邊緣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線。他開口了,聲音不高,正在以他自己的速度完成一道他自己也沒有完全確認的陳述:應該不是她。她在我眼前消失過,那道光在那道位置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它的移動,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痕跡。這個應該只是長得像而已,是我們想太多了。他的聲音在想太多了那幾個字上保持著一段均勻的間距,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他自己也不太確信的邊界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維持著它的位置。他的手指在窗臺邊緣停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伸出手,那道動作的幅度不大,但方向明確——他在那道接觸完成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一段確定的軌跡,然後他抱住了她,他的力道在那一瞬間讓她感知到他的肩線在收縮,讓他自己保持了完整的存在狀態。
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瞼正在經歷一道他無法控制的變化,像是那道光正在以他自己的速度接近他能夠容納這道過程的邊界。那些正在沿著他面部輪廓向下移動的痕跡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行程,沿著顴骨的弧度向下延伸,在接觸她肩部衣料的表面時被布料吸收,留下一道正在緩慢擴充套件的深色區域。
他的聲音在他的呼吸中形成了一道不完整的形態,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透過一段他已經不常使用的通道:她離開的時候教會了我一件事——珍惜你。我現在知道了,她是以離開的方式讓我確認了那道我本來就應該確認的事。他停了一下,那道間歇的長度在他的聲音中形成了一個可以被感知的空隙,然後他繼續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背部輪廓上沿著他的脊柱以一道持續的方式向上移動,那道移動的幅度覆蓋了他能夠感知到的大部分距離。那道光的邊緣在他的視野中保持著它的輪廓,那道光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移動,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著它的位置。她的聲音在安靜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軌跡,不高,但足以覆蓋他們之間的那道距離:那為什麼不去看一下呢?
她感覺到他的肩膀在那句話落定之後經歷了一道細微的變化,像是那道正在沿著他脊柱向上移動的接觸已經觸及了一處穩定的落點。她的聲音在繼續:雖然可能只是長得像而已,但既然她出現在這裡,就當做是上天的安排吧。如果真的是她,她看到我們現在的生活狀態,應該也會為你感到高興。她的手指在他的背部輪廓上停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確認她已經完成了那道陳述,然後她收回了手,那道光在她收回的路徑中保持了一段完整的延續,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確認它已經覆蓋了它需要覆蓋的區域。而且——如果她看到你哭成這個樣子,可能會不高興。
他感覺自己正在以一種持續的方式被從某道他已經停留了一段時間的位置上緩慢地推離,沿著那道邊緣的方向移動。他的手臂的力道正在以他自己可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幅度逐步鬆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從閉合到開啟的過渡,他的呼吸正在從一段持續的狀態中恢復到它自己的節奏,那道光的邊緣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在他眨眼的過程中完成它的調整過程。他的手指在那道接觸的末端停留了比正常過渡更長的時間,然後移開,在他的身體與她的身體之間形成了一道可以容納後續動作繼續展開的間距。
他低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邊緣,那道接觸的幅度在他的眼角和手背之間形成了一道被輕觸後留下的溫度變化。你說得對,她看到我哭不會高興的。
她看著他完成那道動作,沒有催促,也沒有急著用語言來填補那道正在完成過渡的間歇。等他的呼吸恢復到了一道他自己能夠識別的穩定位置,她才開口: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那道轉向的幅度和他的腳步節奏之間的配合比他預期的更自然,那道光正從門框邊緣湧進來,在他的輪廓邊緣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線。紅音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跟著,在她邁步走進那道光之前,她伸出手,手指沿著他的手臂外側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到達他的手掌邊緣。她沒有在到達後施加更多的力,只是讓他感知到那道接觸已經就位。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步伐,他只是以自己的速度,沿著那條正在亮起的街道的方向走著,那道光在兩個人前方的路面上以它自己的速度向前延伸,像是一道已經不需要透過任何人的確認來完成它應有的行程的光,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走向那道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接近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