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海邊的陽光比想象中更亮。他們換上泳裝從酒店側門走出去,沿著石板路向海灘方向走。紅音穿的是淺藍色的兩件式泳裝,款式不算大膽,但是很合身,露出腰線和鎖骨。名津流走在她旁邊,偶爾瞥見她肩膀被陽光照到的輪廓,又移開視線。海浪聲在開闊的空氣中顯得比昨晚更近,風帶著溼潤的鹹味撲面而來。紅音在沙灘邊緣脫了拖鞋,整齊地放在一邊,然後先走進水裡。海水剛到腳踝的時候她縮了一下肩膀,又繼續向前走了幾步,直到水沒過膝蓋才停下來。她站在那裡看海,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等他也下水。
名津流跟上去,海水在腳踝處形成一陣涼意,隨後被陽光曬過的表層水溫覆蓋。他們在淺水區走了一會兒,又各自遊了一小段。紅音比他遊得快一些,游出去又折返,回到他旁邊的時候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側,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她在水裡站定之後抹了一把臉,然後抬頭看他,嘴角帶著一層還沒散盡的笑意,像是剛剛從水中浮上來時順勢把身體的鬆弛也一併帶到了水面。
上岸後,他們在公共淋浴區沖掉腳上的沙,回酒店換了衣服,然後去海濱步道旁邊的餐館吃了午飯。餐桌在室外,頭頂撐著一把淺色的大傘,能看見不遠處的海面。紅音坐在對面翻選單,點了兩個套餐,又加了一杯冰茶。她放下選單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走神的位置比平時略遠,像是視線雖然還落在桌上,但內部已經先一步離開了這頓飯的節奏,但她沒有點破。
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室內空調的涼意和外面的溫差在開門的那一刻形成了明顯的對比。名津流在靠裡那張床的床沿坐下來,目光沒有落在任何具體的位置上,像是在完成一段他自己也不確定該從哪裡開始的確認。紅音沒有直接去窗邊那張床,而是先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俯下身,嘴唇靠近他的耳朵,聲音不高,像是剛巧在那個位置自然地落下來:今晚還分床睡嗎?
名津流沒有回答。但到了晚上,他洗漱完關了燈之後,沒有走向自己那張床。他在她的床沿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紅音側過身來面對他,手臂搭在他的腰側,被子在兩個人之間形成一個自然的弧度,剛好能容納她的輪廓貼過來。她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比白天低一些:名津流,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觸感?
他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背上,能感覺到她正在調整姿勢,把自己往他懷裡又貼近了一點。她靠過來的時候胸前的柔軟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壓在他的胸口,緊貼著,沒有留出可以流動的間隙。那道觸感沿著他胸腔的輪廓緩慢地鋪展開來,均勻而溫熱。她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聲音隨著那個姿勢一起落進兩人之間窄窄的空隙裡:感受到了吧。
他在黑暗中低下頭,下巴輕輕靠在她頭頂的位置,手臂收攏了一些,讓她靠得更穩。窗外遠處的海浪聲保持著持續的低響。他沒有開口,但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背心,沒有再移開。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正在緩慢地適應她的存在,從邊緣逐漸向核心滲透。她在他的胸腔前完成了一次極輕的調整,像是要讓那道觸感在兩者之間落得更穩一些。他在那片持續的低響中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