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結束的那個夏天,蓮沼悠的畢業典禮在六月底舉行。
名津流和紅音站在禮堂側面的樹蔭下,看著穿著正裝的畢業生陸續從禮堂側門走出,有人牽著父母的手正在拍照,有人摟著同學的肩在臺階上合影。蓮沼悠出來的時候沒有穿正裝,換了一件淺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先看了名津流一眼,然後開了口:社長的事,我跟學校那邊報過了。下學期開始,吉他社的社長是你。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光已經完成它的形成,然後他補了一句:副社長是霧島夕凪。她那邊我已經確認過了,她願意接。
名津流站在樹蔭邊緣,手指在身側保持著固定的幅度。蓮沼悠看著他的表情,然後開口: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回東京找工作,暑假過後應該就定下來了。
不是。名津流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預期的低了一些,但他自己很快接上了那道落差,我會把社團的事接好的。
我知道你會接好。蓮沼悠把那道信封遞到名津流手裡,是他之前用來放社團資料的那個舊信封,邊角已經起了毛,封口沒有粘合,只是折了一道,這裡面是我之前整理的一些東西——曲譜、活動安排、裝置清單,還有幾份以前的活動記錄。你回去翻一下,心裡有個底就行。
名津流接過來,在手裡握了一下,沒有立刻開啟來看。
暑假的時候東田也會回東京。蓮沼悠把下一句話放在那道光之後,語氣保持著那種他慣常的平穩,到時候可以一起吃頓飯,就我們幾個。
名津流說好。那道光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他的內部保持著它的存在。
蓮沼悠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紅音的方向。紅音正站在旁邊,保持著她自己的位置,在他開口之前就已經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那道確認。社長,你會留個電話給我吧。她說,不然名津流自己在那裡愣著,你下次回來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把社團好好帶起來。到了東京之後,給名津流通個電話就行。
會留的。
那社長到了那邊也要小心身體。
你也是。蓮沼悠說。那道光以他自己的方式保持著它的位置,名津流這個人容易鑽牛角尖,如果有什麼情況你幫他把把關,別讓他把社團帶歪了。
紅音偏過頭來看了名津流一眼,那道光以她自己的方式在他的輪廓上保持了一瞬間的存在,然後她又轉回去:我會看著他的。
蓮沼悠也點了點頭,他側過頭看了名津流一眼,像是確認那道光已經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完成了它的行程,然後他開口:那我就走了。今晚有空的話,上線打一把。畢業前最後一局,別讓我打得沒意思,你也該帶隊carry一回了。
他說完轉身,沿著人行道向校門方向走去。名津流站在樹蔭邊緣,那個舊信封在他手裡保持著那道接觸,以他自己的方式保持著它的存在。他感覺到紅音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著她的位置,在他和她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分佈,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她的行程。那道持續的存在在窗臺和樹蔭之間的空隙中保持著它的覆蓋,以它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它的存在。他站在那道持續的存在中,那道信封的邊緣在他指間保持著持續的接觸,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那裡保持著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