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6章 日常3(我真的愛你)(1)

作者:嶼北QwQ·9天前

南原是在書店發現那本書的。那天他一個人去超市,路過街角那家不大的書店,櫥窗裡擺著幾本新上市的文庫本。他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又退回來。不是看到了什麼熟悉的名字,是那本書的封面——白色的底,手寫體的書名,一個側臉的輪廓,長髮披肩,側臉,看不清表情。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櫥窗的玻璃上映著對面便利店的燈光,和遠處最後一抹還沒完全沉下去的天光混在一起。他把書從櫥窗裡抽出來,翻到封底。作者照片不是本人照片,是一張插畫,同樣的側臉,同樣的長髮,同樣的看不清表情。定價處有一個小小的摺痕,像是被人翻過很多次,又像是被誰不小心折了一下。他買了回來。

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廳裡翻那本書。雫在廚房做飯,東野在樓上查資料,沒有人注意到他手裡的書。他翻得很慢,不是讀得慢,是那些句子讓他停下來了。手指按在書頁的邊緣,紙張的觸感和一般的文庫本不太一樣,稍微厚一些,微微泛黃,像是放了幾年,又像是被翻過很多遍。

“我以前不知道什麼叫喜歡。後來知道了,原來喜歡就是站在那裡等。等一個人回頭看你。他不回頭,你就一直等。”他把那頁翻過去。“等不是因為他會回來,是因為你放不下。”南原把書放在茶几上,書脊朝上。封底的條形碼下面印著定價,還有作者的羅馬字拼音:Nanako。那幾個字母印得很小,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他盯著那幾個字母看了很久。

雫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白瓷杯子的邊緣還冒著熱氣。她走過來,把一杯放在南原面前,一杯自己端著。她看到茶几上那本書,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茶水在杯口晃了晃,沒有灑出來。她把茶杯放下,拿起那本書翻了翻。翻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放回去。

“你看了?”她的聲音不大。客廳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不太分明。

“看了一些。”

雫在他對面坐下來。她坐下去的時候沙發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廓那裡停了一瞬。“那個作者……”“我知道。”南原沒有看她,看著茶几上那本書。“那個站在雨裡的人,是你。”雫沒有否認。“那個少年是名津流。”雫也沒有否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擱在茶几上發出細小的磕碰聲,像一塊小石子落進了水池。

“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從她寫的那些話。不是故事,是自己的事。寫的時候手在抖,字跡會歪。這本書沒有手稿,但是那些段落,你不是寫出來的,你是從心裡挖出來的。挖出來放在紙上,讓別人看。”他停了一下。“你讓別人看你的心。”

雫沒有回答。窗外的光線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一條亮一條暗,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茶几上,落在那本書白色的封面上,把那個側臉的輪廓切成幾段。

“你後悔嗎?”南原問。

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沒有塗甲油。“後悔。不是後悔寫,是後悔寫了才發現,我等了那麼久等的不是他。”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那棵枇杷樹,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搖著,有幾片葉子被路燈照得發亮。“是有人走進來。不管是誰。走進來就行了。”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但他不一樣。”雫說,“他從來沒有把我當天才。別人敬畏的叫我會長,他隨意的叫我會長,沒有那種嚴肅感。不是不敢叫名字,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頭銜。他不知道學生會是幹什麼的,不知道我為什麼成績那麼好,不知道我每天在忙什麼。他只知道我在學生會室,下課會去那裡。他來了,敲門,進來,坐在沙發上,等我把話說完。不是怕我,是不知道該怎麼跟我說話。”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

“別人跟我說話,總是帶著那種距離感。‘會長,這個檔案請您過目’,‘會長,下週的活動方案您看這樣行不行’。他不會。他直接說‘喂,你找我什麼事’。不是沒大沒小,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三鄉雫’說話。他不知道我家裡什麼情況,他什麼都不知道。”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茶杯的手。那隻手握過筆,握過評分表,握過很多年她不敢遞出去的傘。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的指紋印在上面,一個挨著一個。

“他讓我覺得很輕鬆。和他在一起不用端著,不用想‘我是三鄉雫,我要怎樣’。他不在乎那些。他只知道他面前坐著一個人。一個人會笑會生氣會在他面前走神。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學生會會長,是全校第一名,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天才少女’。他不知道,他不在乎。”她的聲音低下去。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以前沒有的東西。他看沙倉的眼神,那種緊張,那種心跳加速,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我從來不會那樣,我不會對任何人臉紅,不會在喜歡的人面前手足無措。我是三鄉雫,我不會。我看到他那樣,忽然想,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不是算計,不是‘他會不會看我’,是連看他一眼都要鼓足勇氣。他不敢看沙倉,但他還是想看。他看了,然後耳朵紅了,然後被我發現,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

“我以前不知道什麼叫青春。後來在他身上看到了。”她的聲音輕下去。“是那種笨拙的、不知所措的、連耳朵紅都藏不住的喜歡。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過。我的喜歡是算計,是‘怎樣才能讓他看我’,是‘怎樣才能讓他記住我’。我的喜歡沒有心跳,沒有臉紅,只有不甘心。不甘心他不看我。不甘心他看的是別人。我把那些不甘心寫下來,出版,讓別人看。別人看了說感動。他們不知道那些不是故事,是我的失敗。”

南原看著她。她的眼淚沒有掉,在眼眶裡轉著,被燈光映得很亮。

“他教會我做自己。不是他做了什麼,是他什麼都沒做。他沒有把我當天才,沒有把我當會長,沒有把我當‘三鄉雫’。他只把我當成一個人。一個人會累、會哭、會在深夜一個人坐在學生會室發呆。他看到了,沒有問‘你怎麼了’。他問的是‘你吃飯了嗎’。不一樣。他知道問‘你怎麼了’,你會說沒事。問‘你吃飯了嗎’,你會說實話。”

她的眼淚掉了一滴,用手背擦掉。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到。

“我後悔。不是後悔喜歡他,是後悔我的喜歡太笨了。我只會用那種方式,約他,親他,讓他記住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一個人。沒有人教過我。我媽沒有,我爸沒有,多美子學姐也沒有。她只會陪我走路,不會教我。我一個人摸索,跌跌撞撞,摔倒了自己爬起來。爬起來繼續走。”

她的聲音輕了下去。

“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會那樣做了。不會親他,不會約他,不會在學生會室等他來。我會直接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問他在看什麼書,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那些話我當年說不出來。現在能說出來了,已經不需要說了。”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那棵枇杷樹。路燈的光穿過葉子,在地上落下一片碎影。

“我不等了。不等他回頭,不等有人問我‘你站在這裡多久了’。不等了。我等夠了。那場雨停了,那把傘不需要了。天晴了。我還在站在原地。不是等誰,是不知道往哪走。”

她停了一下,看著遠處。那條路隱沒在夜色裡,被路燈一盞一盞地照亮,又一段一段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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