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清晨,水琴拉著大家去附近的神社初詣。天還沒亮透,空氣冷得刺骨。雫裹著大衣,圍巾系得緊緊的。南原走在她旁邊,東野走在後面。水琴和信川走在前面,常穗和健在中間跑著,紅音和名津流走在最後面,健喊了好幾聲讓他們走快點。
神社在山坡上,要爬一段石階。石階很長,雫走得很慢。東野跟在她後面,走幾步停幾步,沒有催她。
“三鄉前輩,你累了?”
“沒有。”
“你走得很慢。”
“石階滑。”
東野沒有再問。
到了神社,人很多。排隊參拜的隊伍繞著院子彎了好幾道彎。常穗拉著健排在前頭了。水琴和信川排在他們後面,雫和南原排在水琴後面,紅音和名津流排在雫後面。
工作人員引導著人群往前走。輪到常穗和健,兩個人用力搖了搖鈴鐺,鞠了躬,拍了拍手,閉上眼睛許願。常穗許了很久,健已經睜開了眼睛,在等她。常穗睜開眼睛,兩個人一起退到旁邊。水琴和信川拜了水琴閉著眼睛,信川沒有閉眼,他看著水琴側臉。她許了很久,像是很多願望要說給神聽。
輪到雫了。她站在賽錢箱前,從錢包裡掏出一枚五元硬幣丟進去,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搖鈴、鞠躬、拍手、閉上眼睛。許了很久。南原站在她身後,沒有催她。她睜開眼退到旁邊,南原走上前,丟了一枚硬幣,鞠躬,拍手,閉上了眼睛。雫看著他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晨光裡投下細細的陰影。
紅音和名津流排在最後,兩個人一起拜。健跑過來拉了拉紅音的衣角。“媽,你許了什麼願?”紅音看了他一眼。“說出來就不靈了。”“那你偷偷告訴我。”“也不行。”健撇了撇嘴,跑回去找常穗。
抽籤的地方排著隊,健和常穗先抽了。健開啟籤紙,唸了兩個字。“小吉。”常穗也打開了。“大吉!”常穗舉著籤紙在健面前晃了晃。健沒有說話,把籤紙摺好放進口袋。
水琴抽到了“中吉”,信川抽到了“小吉”。紅音抽到了“末吉”,她把籤紙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名津流抽到了“吉”。
雫把伸進籤筒,抽出一張紙籤。“末吉。”她看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摺好放進口袋。南原抽到了“吉”,看了一眼摺好,夾進了筆記本里。
東野抽出來“中吉”。
回程的路上,雫和南原走在最後。前面的紅音和名津流,名津流的手插在口袋裡,紅音走在他旁邊,胳膊時不時碰到他的手肘。他沒有躲,也沒有握上去,兩個人就那樣走著,影子在晨光裡重疊在一起。健和常穗走在最前面你追我趕,笑聲被冷風傳得很遠。
“南原。”雫說。
“在。”
“你許了什麼願?”
南原沒有立刻回答。“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不靈。”
雫看了他一眼。南原沒有看她。
“你也是。”他說。
雫沒有再問。她把那枚“末吉”的籤紙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末吉,小小的吉利,不足以讓人欣喜若狂,也不至於讓人垂頭喪氣。剛剛好,夠她走過這新的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