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再去一次撒丁島。
不只是為了那本筆記本,是為了那個小屋。我想在那裡多待幾天,也許能找到更多米娜留下的痕跡。
從羅馬飛過去,不到一個小時。下了飛機,坐了很久的車。山路彎彎曲曲,司機不會說英語,我也沒有說話。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遠處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光,藍得刺眼。
到了島上,我先住進上次那家旅館。老闆娘還記得我,笑著用義大利語說了一句“歡迎回來”。我聽不懂,但也回了一個微笑。
第二天一早,我沿著那條小路往山坡上走。灌木叢比上次更密了,小路幾乎被淹沒。我用了比上次更長的時間才走到小屋附近。
遠遠地,我看到小屋的門開著。
有人在。
我蹲下來,藏在灌木叢後面。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男人從小屋裡走出來。高個子,頭髮灰白,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我不認識他。他手裡沒有拿東西,但腰間別著什麼,被外套遮住了,看不太清。
他往山坡下走了。我等他走遠了,才站起來,慢慢走向小屋。
門沒有鎖。
我推門進去。屋裡比上次更亂。桌椅翻倒,床板被掀開,牆上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有人在找東西。是剛才那個男人嗎?他在找什麼?找到了嗎?
我蹲下來,看床底下。那個木箱子還在,蓋子已經被掀開了,裡面空空蕩蕩。我伸手進去摸了一圈,什麼都沒有。
我站起來,在屋裡走了一圈。牆角有一個櫃子,櫃門開著,也是空的。抽屜被抽出來扔在地上。我撿起一個抽屜,翻過來看。抽屜底部貼著一張紙條,已經發黃了,邊角捲曲。上面寫著一行德文。我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後來我翻譯了那行字。
“鑰匙不在這裡。在石頭裡。”
又是“鑰匙在石頭裡”。這把鑰匙,到底是開哪扇門的?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那間小屋。
天已經黑了,月光很淡,山路看不清。我打著手電筒往前走,影子在身後的灌木叢上晃來晃去。風很大,吹得樹枝沙沙響。我不怕。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夜裡走這條路了。
小屋的門依然沒有鎖。我推門進去,把手電筒放在桌上。光柱照著天花板,屋子裡半明半暗。
我正要坐下來,忽然聽到外面有聲音。
腳步聲。不是風吹灌木叢的聲音,是有人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關了手電筒。
屋裡一片黑暗。我蹲下來,躲在床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小屋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月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斜長的光影。一個人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槍。
不是手槍,是獵槍。長長的槍管,木質槍托。
那個人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掃視著屋內,槍口隨著他的視線緩緩移動。他知道有人在裡面。
我屏住呼吸,縮在床後。
他沒有動,我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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