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人出現了。是從遠處走來的,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她走得很快,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她的衣服是校服?好像是。深藍色的外套,格子裙。她走到我剛才待的地方,停下來,環顧四周。她在找我嗎?還是找別人?我不知道。她看不到我,我就在她面前站著。
她的臉很圓,眼睛很大,笑起來應該很好看。但她現在沒有笑,她在皺眉頭,像是在想什麼煩心事。她蹲下來,伸手摸地,和我剛才做的一樣。她摸了一會兒,站起來,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我跟在後面。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餅乾。透明的袋子,繫著粉色的絲帶。她把餅乾舉到眼前,看了看,又塞回口袋。
她繼續走。走著走著,她忽然開始跑。不是被追,是自己想跑。她跑得很快,馬尾飛起來。她跑過的地面上,出現了腳印。不是真的腳印,是幻象。腳印是白色的,比周圍的白稍微深一點,但很快就消失了。她跑遠了,我追不上。我停下來,喘氣。不喘。我不累。
她又跑回來了。這一次她跑向另一個人。那個人坐在一張長椅上,低著頭,在看書。長椅不是憑空出現的嗎?是,是隨著那個人一起出現的。那個人是之前那個戴眼鏡的安靜女人,頭髮長一些,垂在臉側,穿著一件淺色的開衫。她坐在那裡看書,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停很久。
扎馬尾的女人跑到她面前,彎下腰,湊得很近。戴眼鏡的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皺了一下眉。扎馬尾的女人笑了,退後一步,從背後拿出那盒餅乾,遞過去。戴眼鏡的女人接過去,放在膝蓋上,沒有拆。扎馬尾的女人撅了噘嘴,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在戴眼鏡的女人頭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笑著跑開了。
戴眼鏡的女人摸了一下被拍的地方,低下頭,繼續看書。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我看著她們,心裡想,她們是什麼關係?朋友?姐妹?還是同一個人?不是長相,是感覺。她們身上有同一種東西,說不上來。那個扎馬尾的女人跑起來的樣子,讓我也想跑。但我跑不起來。不是腿動不了,是我不知道往哪跑。這裡沒有方向。
我走到戴眼鏡的女人旁邊,蹲下來,看她在看什麼書。封面是淺藍色的,上面寫著幾個字,日文的。我看不太清,只認出“戀”字。戀愛小說?我湊近一點,還是看不清。幻象就是這樣,該清楚的時候不清楚,不該清楚的時候瞎清楚。我罵了一句,站起來。反正也看不到,不如不看。我對戀愛小說沒興趣,我對實戰更有興趣。操,我連實戰物件都沒有,說這話有個屁用。
我仔細又看了看,這個戴眼鏡的女人感覺有點熟悉的樣子,似乎是在我的記憶中出現過的,但是現在只有輪廓,我始終看不清那些人的臉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