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把自己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地說完了。那段時間線，那個叫中野拓海的名字，松江離開孤兒院兩年的空白，系統裡那段被模糊過的記錄。他沒有新增任何猜測，也沒有追問那些空白背後的含義。上司聽著，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按住了片刻，然後恢復了正常。
“你查到的這些，和我預想的差不多。”上司說。那道聲音裡沒有多餘的成分，像是一道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資訊正在被重新擺放回它應該在的位置。“那個人留下的東西，從來不是一份完整的說明。他需要你去拼。你拼得越好，他留下的東西就越清晰。”那道“那個人”的語氣沒有變化，像是在說一件已經不需要再被追問的事情。
他沒有追問。上司也沒有繼續往下說。那扇門在他身後合攏，他沿著走廊往回走，那道腳步聲在冷白色的光線下逐漸融入那道更加均勻的寂靜裡。他不知道那道“那個人”是誰。上司沒有說，他也沒有問。但那道“拼得越好”的語氣裡有一種他以前沒有聽過的確認感，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地了，而他依然站在那道落地聲的邊緣，不知道那道聲音的重量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回到住處，關上門，像是那道動作本身已經足夠替他把那道尚未完全落定的資訊暫時收進一道他不需要立刻觸碰的位置。但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沿著那條路線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那扇他從未主動去觸碰過的門——不是空域，是空域之後的另一片空間。裡面是白的。那種白沒有陰影，沒有方向，像是那道光本身已經不再需要被任何結構固定住。他走進去，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他能感覺到那道光正在沿著他的輪廓緩慢地流動，像是正在重新確認他的位置。
他在那道光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雖然這已經是我不知道第多少次了，但這次，我覺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說完之後，他能夠感覺到那道光正在緩慢地改變方向，那種改變不是外力，更像是一段已經被觸發過多次的程式正在執行它預設的下一步。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加速，不是身體在移動，是他所在的那道位置正在被拉動。
“雖然說白閾是空域之後才出現的，但是這東西可比空域好用多了，空域是那些上頭們控制的，而白閾，這個東西人人都知道，但是卻沒有幾個人能夠學得會，而我恰巧會，或許這就是他當初選擇我的原因吧……”
他進入了這個空間之後，開始除錯著這裡與外界的時間流速比例，他站在這裡，宛如俯瞰眾生一般，而他只是淡淡地開口道：“這次該到更早之前了，又有一個我要死了……”
隔了很久，他又開口道：
“雖說看起來外界的時間流速很快，但這是相對於這個空間而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對於外界的人而言，外界應該還是原先的流速，看看那傢伙有什麼變化吧，這一次的變化比較以前有太多了……”
說完他又離開了白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