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資料,靠在椅背上。那些問題還在他的意識邊緣排列著,像是還沒有完全落定的碎片。繪奈的存在,多美子學姐的復活,那道臨死之前的警告——它們都在那裡,但彼此之間的距離還沒有被填滿。他感覺自己正在拼一幅他還沒有見過全貌的圖,那些邊緣正在緩慢地向外延伸,像是正在等待下一塊碎片抵達它的位置。
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空白頁上寫下了一行字:“中野拓海——上任調停者創造。”他在下方畫了一條線,又線上的末端寫下:“中野松江——關聯,作用未知。”
他看著那行字,紙張是空白的,他還在等那些碎片自己浮現。他繼續往下寫:“繪奈——創造目的不明。多美子學姐——復活目的不明。警告——來源不明,意圖不明。”他把筆放下,看著那幾行字,那些問題之間沒有連線,像是還沒有找到可以被連線的位置。他停了一會兒,把目光從紙面上移開,那道資訊還在他的意識邊緣懸浮著,像是已經抵達了某個可以被觸碰的位置,但他還沒有決定是否要伸手去接住它。
他需要更多資訊。而他目前能夠獲取資訊的渠道,只剩下一個——他的上級。但上級不會無緣無故地向他敞開更多許可權。他需要讓上級覺得他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拉攏、但也不會輕易偏離軌道的存在。他要確保自己不會在上級的判斷中被歸類為“需要警惕的變數”。他開始想,怎樣做才能在不妨礙自己原有立場的情況下,更好地取得上級的信任。
他不能顯得太急切,也不能顯得太被動。他需要讓上級覺得他正在主動配合系統的運作,但又不至於讓上級產生他正在試圖靠近權力核心的警覺。他想到自己目前手頭正在處理的那批遺留專案,那些專案本身並不涉及核心機密,但它們處於邊界的內部。如果他能夠以“推進工作進度”的名義定期向上級彙報,並且主動提出一些不會觸動敏感防線的問題,那道彙報行為本身,就會成為上級對他逐漸降低戒備的起點。他不需要上級對他完全敞開門,他只需要那道門開一道足夠他側身透過的縫隙。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的末尾寫下了一行字:“保持聯絡,定期彙報。不提出核心問題,只提出推進中的疑問。讓那道彙報本身成為信任的基礎。”那道計劃還很粗糙,但他已經看到了那條路徑的輪廓。他還不知道那道路徑能否走通,但他知道,只要他還站在這條路徑能夠被辨認的位置上,他就還有機會。那道門還沒有完全關上,他只需要找到那道能夠讓自己側身透過的縫隙,然後一點一點地穿過它。
關於紅藍巨人那邊,看來自己不得不要用以後獲得的核心情報去和他們進行交換了,不這樣做的話,就很難獲得他們的信任,但同時,接觸到紅藍巨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獲得他們的信任也很難,但是為了最後避免清算,這些都是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