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178章 出入(1)

作者:嶼北QwQ·14天前

那段時間,凜被上司帶著出席了三四次內部場合。有的是會議,有的是非正式的交流,偶爾也會路過幾個他以前從沒進入過的區域。上司並沒有刻意把他推到前面,只是讓他站在附近,像是讓他自己適應那道空間的溫度——不需要主動開口,只需要在場。

他注意到一些細節。那些場合裡的人都認識他的上司,上司對他們說話的語氣和對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太一樣,更客氣一些,偶爾也會帶著一些他沒有見過的笑意。有人問起凜的時候,上司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他目前是我這邊最放心的下屬。”語氣不重,像是在陳述一件不需要再被確認的事實。

凜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像是在專心聽什麼,又像是在等那道話自己落定。他沒有看向上司,也沒有看向提問的人,只是維持著那道側向的姿態,讓自己停留在那道話所鋪設的距離之外,既不靠前,也不推遠。在場的人中有人多看了他一眼,也有人只是轉過頭繼續聊別的事,彷彿那句話已經足夠讓人完成判斷,無需再賦予它多餘的分量。那道話本身的分量他已經接住了。但他沒有讓它落地。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立刻開口。走廊很長,燈光均勻而剋制。他走在斜後方的位置,那種步態保持著一種跟隨的痕跡,既不會靠得太近,也不會落得太遠。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很輕,像是在隨口提起一件他已經忘了、但忽然又想起來了的事。“最近做的事情,有沒有幫上什麼忙?”

上司的腳步沒有放慢:“你是指哪件事?”

“之前調查的那些,還有最近幾場會議上的內容。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理解到位。”那道話被放在了中間的位置,像是一道尚未觸及邊界的問題,他正在那道位置的邊緣試探它的深度,卻沒有伸出手去觸碰它。

上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不是審視,也不是打量,像是在那道問題裡尋找一個不需要被暴露的位置。“你理解得不錯。”隔了片刻,他又補了一句:“但有些事,不是理解到位就能參與的。”

“明白。”他沒有追問,也沒有把那個問題拿回來,只是讓它停在了那裡,像是已經被他收進了某個不會再被翻開的夾層裡。那道問題還在,但他已經不再需要它的答案在這一刻落定。他只是把它留在那裡,讓它逐漸冷卻,等待下一次它在邊緣處被重新拿起的時機。他沒有再往下走,那道走廊也沒有變長。

那段話落進他耳中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抬頭,像是不確定那道話是否應該被他完整地接住。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落在桌沿某處,像是正在給那道話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它在被完全接收之前,先在空氣中完成它自己的落定過程。然後他抬起頭,對那道話說出它的那個人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追問那道“最放心的下屬”具體包含哪些內容。但他知道那道話已經被他說出口了,而他需要去重新評估一下,自己在那個系統裡的位置,是不是正在被緩慢地移位。

他還沒有來得及在自己的邊緣站穩,那道疑問就已經浮了上來:為什麼?明明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和上一輪時間線裡做的事情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那一輪時間線裡,他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評價。上司很少當面肯定他,更不會當著別人的面,把他放到一個“最放心”的位置上。他不確定那是一種策略,還是那道信任本身發生了位移。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把它當作一道真實的信任去接納,還是應該把它當作一道被提前放置的標記去觀測。

如果那道信任是真實的,那它的來源是什麼?他反覆推演過自己的行動路徑,沒有發現任何與上一輪時間線不同的節點。那些任務的處理方式、彙報的語氣、甚至他坐在會議桌旁時傾斜的角度,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他對中野松江和中野拓海的調查。那道調查本身,是他在這一輪時間線裡沒有做過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無法確定那道調查是否足以成為上司改變態度的理由,也無法確定上司對他的信任是否真的與那道調查有關。

他又往前推了一步。如果那道信任與調查有關,那說明上司對中野拓海或中野松江的存在是知情的,或者說,至少對那道調查觸及的區域有他自己的判斷。但據他所知,前任調停者和上司之間並沒有太多交集,他們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他沒有看到過任何記錄表明他們之間存在比工作更深的聯絡。如果那道聯絡確實存在,那它一定是以某種他尚未觸及的方式被隱藏起來的,沒有被記錄在任何他能夠接觸到的檔案裡。

他合上資料,靠在椅背上。那道推測的邊緣已經抵達了它暫時無法跨越的位置。他確實有理由懷疑那道信任與那道調查有關,也有理由懷疑那道信任是上司為了掩蓋某道他還沒有看到的缺口而提前放置的標記。但他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在不引起警覺的情況下繼續往下推進。他只能先停在這裡,把這道推測收好,等它在下一次能夠被驗證的邊緣重新浮現。

第二天,他在那道走廊裡再次遇到上司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隨口提起一件他已經不需要再被回答的事情:“您昨天說的那番話,我覺得自己還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那道話落進上司耳中的時候,上司的步調沒有改變,但他在那道話的邊緣停了一下:“你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時機到了再說。”

那道回答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他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明白。”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這道信任推向一道尚未完全成型的邊緣。那道信任是真實的,也可能是被提前放置的。但無論它屬於哪一種,只要他還站在那道邊緣以內,他就還有繼續向前推進的空間。而那道信任本身,也會在它該裂開的時候,裂開一道他能透過的縫隙。他只需要等待那道縫隙自己出現,然後,在它閉合之前,側身跨過去。他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但他已經能夠看到那道邊緣在緩慢地向內收攏。那道邊緣,還在他能夠觸碰到的範圍內。而他也還在繼續向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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