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11章 是我輸了(1)

作者:嶼北QwQ·15天前

上司的那句話落定之後,凜感到自己體內某道一直繃著的線斷了。

不是劇烈的斷裂,更像是被持續施加的張力終於超過了它的承載極限,在某一個他自己都無法精確定位的瞬間,無聲地鬆開了。他站在門邊,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但那隻手已經不再具有隨時可以離開的力度。他的肩膀向下沉了一點點,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上司不是一直在看著他,可能根本不會注意。

你贏了。凜說。

那道聲音比他預期的更輕,帶著一種剛剛被剝離了層級的平整。上司沒有說話,只是等著。

我確實有一個辦法讓上任調停者復活。凜的目光沒有落向上司,而是落在門框與牆壁的交界處,像是在對一道不存在的物體說話,但那是唯一可行的路徑,而且它比你們能想象到的任何方案都更復雜。我不能在你不完全理解前提的情況下把它全部展開,因為那會導致你在執行環節做出錯誤的判斷。

他停了一下,那道停頓比之前更長。

方法是,我需要去往下一道時間線。在上任調停者的靈魂消散之前,在他進入空域並且完成那道結構轉換之前,把那條時間線上的他保留住。然後在那道新的時間線裡,用降生術讓他回來。

他說完之後,室內安靜了很久。

上司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窗臺邊緣,雙臂交疊,目光落在凜的側影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凜能感覺到那層平靜表面的下面,正有一道密集的評估過程在進行著。幾秒後,他打破了那片安靜:所以你的計劃是先跳轉到一條更早的時間線,在上任調停者的靈魂仍然保持完整的時間點,封鎖他的消散過程,然後再從那條時間線用降生術把他帶回來。

那你的角色是什麼?在上一道時間線和下一道之間,你在什麼位置?

凜沒有立刻回答。那道問題觸到了一層比計劃本身更敏感的東西,他的肩膀在聽到那道問題的瞬間發生了極輕的收縮——不是被攻擊的緊張,而是那種正在保護某道不願意被碰到的東西的自然反應。

他在被上司擊破防線的狀態下,在幾乎已經無法再維持任何偽裝的狀態下,依然在那道問題上做出了一瞬的延遲。那道延遲很微妙,短暫到幾乎被忽略,但它確實存在。

上司捕捉到了那道延遲。他的目光在凜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移開了視線,像是看到了自己需要看到的東西,但選擇了不立即追問。

我明白了。上司說。

凜不知道上司明白了什麼,但他也沒有追問。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和上司對視,臉上有一層空白,是他幾乎不再控制之後的自然殘留。

凜點了點頭。那道點頭的動作很輕,不是同意,更接近一種我知道了的確認。他轉身推開門的時候,腳步比之前略慢一些,像是有某種正在消耗他的東西還沒有完全從他的身體結構中撤離。

上司沒有叫住他。他看著那扇門在他面前合攏,然後獨自站在辦公室裡,聽著走廊裡遠去的腳步聲。他的目光從門板移開,落在那扇半開的窗戶上,外面的光線正在緩慢地偏轉,一天的某個階段已經過去了。

他在自己的意識中標記了凜在那道問題中露出的一瞬延遲。那是一個變數,而變數需要在被納入完整計算之前,先在實地進行驗證。他會在出發去地球的時候,順便查詢那些記錄。不是現在說穿,因為現在說穿只會讓凜進入更徹底收縮狀態。他需要看到它在地球的記錄中如何存在、如何出現、如何被隱藏,才能決定下一步以什麼方式使用它。

上司在那次對話之後沒有再提去地球這三個字。

那之後的幾天裡,凜和他之間的接觸恢復了表面的正常——日常任務交接、標準流程確認、偶爾在走廊裡錯身而過時的點頭。上司的表情維持著慣常的平整,沒有多餘的視線停留,也沒有任何暗示性的措辭。那道平靜本身在凜的感知中比施壓更難以承受,因為它意味著上司已經完成了他的內部評估,並選擇了不讓你知道我在做什麼作為後續策略。

第四天夜裡,凜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已經看完了但還沒有合上的檔案。燈開著,窗外的基地照明系統已經切換到了夜間模式,光線比白天暗了一檔。他的視線落在檔案的頁面上,但並沒有在讀。

上司會去地球。那道結論在他的意識中已經不再需要任何新的證據來支撐了。上司不需要說出來,不需要在任何場合提起那道計劃,他只需要去做,然後在做完之後再決定以什麼方式、在什麼節點使用那些新獲得的資訊。而上司如果去了地球,他會沿著師門的舊痕跡一路向下查,那道路徑最終會觸及某些記錄,那些記錄可能會指向一條他從來沒有寫進任何正式報告中的連線。那道連線的名字是葛原。

凜閉上眼。那道名字在他意識中浮現的時候,帶著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允許自己去感受的重量。上一輪時間線裡,葛原最後的狀態他沒有能改變,那道畫面在他進入這一輪之後被他壓在了意識的最底層,儘量不去碰,儘量不讓它在日常決策中產生擾動。但現在,那道畫面正在從底層向上浮動,像是某種在壓強下被壓縮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尋找釋放的縫隙。

他做不到。如果上司去了地球,沿著那道師門舊痕跡查下去,觸及葛原的資訊,然後以某種方式把葛原捲入這盤棋局——上一次的結局就會以另一種形式再次發生。他無法看著那幅畫面又一次被鋪設到他面前。上一輪他已經目睹過一次了,這一輪他不會再讓那道過程重演。

凜睜開眼睛,把面前的檔案合上。他沒有做任何額外的準備,沒有給任何人傳送通知,甚至沒有對自己的終端做徹底的清理。那些事情都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沒有時間。上司隨時可能動身,如果他等到確認上司已經出發了再行動,那他就已經晚了。他需要比上司更早到達地球。不需要提前太多,只需要早到足夠讓那道他需要保護的存在脫離可以被定位的範圍內。

他站起來,把外套穿上,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他在門口停了一瞬,回頭看了一下那間已經被他整理過的房間——桌面乾淨,椅子歸位,窗簾半掩。那裡看不出任何即將離開的跡象。他關上門,鎖好,然後沿著走廊朝基地出口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的照明已經切換到夜間模式。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規律地響著,比平時稍微快一點。那點速度上的差異足以讓他在抵達出口節點的時候比預期提早大約七分鐘。七分鐘不算多,但對於一個已經知道路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的人來說,七分鐘足夠讓他在某道可能的攔截到達之前完成身份驗證並穿過那道通往地球的傳送通道。

他站在出口節點的身份驗證面板前時,心跳維持在正常範圍。面板亮起綠燈,通道開啟,他跨過那道邊界,沒有回頭。他知道自己離開後,系統會留下一道前往地球的記錄。那道記錄不會被隱藏,因為隱藏本身就會引起注意。他只需要在記錄的生成和讀取之間製造一道時間差,足夠讓他在上司看到那道記錄之前到達地球,完成那道他需要完成的位置移動。過了地球通道之後,凜的腳步加快了一檔。夜色中的地面在他腳下延展開來,那座城市還亮著稀疏的燈火,和他記憶中幾乎沒有分別。他朝著那道他還記得很清楚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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